贺沉舟脸色同样难看,闻言,竟真的依言猛地松开了手。
“砰!”
姜默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满是碎石和木屑的地上,手肘和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恰在此时,贺兰擎与陆老将军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映入眼帘的,正是这混乱的一幕。
屋顶洞开,废墟遍地,贺沉舟衣衫凌乱、失魂落魄地站在天光下,而姜默则脸色苍白、满身狼狈地摔在地上。
“姜默!”陆老将军心头一紧,急忙上前。
而摄政王动作更快,他已抢先一步,小心翼翼地将姜默从地上扶了起来。
当他看到儿子竟然站在了阳光下,先是震撼与一丝狂喜——三年了,他终于走出了那间囚笼!
但紧接着,看到姜默这唯一的“良药”被如此粗暴对待摔在地上,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贺景卓!你放肆!”贺兰擎厉声喝道,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责备。
而此刻,距离摄政王府数条街之外的首相府露台上。
宋晨星正优雅地端着酒杯,遥望着那道渐渐消散的暗红色冲击波,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满意而痴迷的笑容。
“果然是我看上的人……连精神力暴动,都比旁人……更具毁灭性的美感。”
他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该去王府……好好‘探望’一下了。”
摄政王的怒火对于如今的贺沉舟而言,如同隔靴搔痒,不痛不痒。
若在三年前,他还是那个教养良好、对谁都带着几分谦逊的贵公子时,或许会感到愧疚。
但自从分化失控,日夜被痛苦折磨,他早已将所谓的体面与虚名抛之脑后。
然而,不可否认,当他看着姜默那气急败坏、捂着后颈摔在地上的狼狈模样时,心底深处,还是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虚。
姜默在摄政王和陆老将军冲进来的瞬间,顾不上自己还摔在地上,第一反应便是飞快地、死死捂住了自己后颈被咬的地方,仿佛要遮住什么奇耻大辱。
脸上因愤怒而染上的红晕丝毫未褪,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瞪着贺沉舟。
这个狗东西!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誓,等他治好他,一定要让他百倍偿还!
奶奶的仇,他为了家国大义,硬生生吞回肚子里,没法子,忍了!
如今这新添的“标记”之辱,他定要一笔一笔记下!
摄政王与陆老将军都是顶级Alpha,甫一踏入庭院,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交织在一起的两种信息素味道,便让他们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临时标记。
这更是让摄政王火冒三丈。
他妻子去得早,他一直以为贺沉舟在待人接物上虽有些傲气,但大面上从无问题,如今看来,简直是混账至极!
刚完成临时标记,就能将自己的“安抚者”如此粗暴地摔在地上?
这等蠢钝如猪的行径,如何追的到心上人!
陆老将军接过姜默,看到他手肘处被碎石划破的血痕和满身的灰尘,亦是心疼又愤怒。
孩子早上好好的交过来,中午就给我摔地上了?
就这种混账玩意儿,标记他陆明峰的亲孙子?
他气得胸口发闷,气血翻涌,但为了帝国大局,他只能强行将这口怒气咽下!
“贺景卓!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摄政王指着贺沉舟,声色俱厉地训斥。
“我平时是如何教导你的?你就是这般对待能救你之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院子被毁得七七八八,显然不能再住人。
摄政王骂完人后沉着脸,命人为贺沉舟另寻院落安置。
但思来想去,贺沉舟如今这情况,离远了恐怕更易失控。
他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最终还是下令,将贺沉舟安置到了距离姜默的“静澜苑”更近的一处闲置院落。
若再出现今日这般失控,姜默好歹能就近“控制”一二。
姜默努力站直身子,一只手依旧死死捂着后颈,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他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与贺沉舟拼个你死我活。
他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的看了眼站在那里还一副慢条斯理,仿佛理所当然模样的贺沉舟。
随即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转向摄政王与陆老将军,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生硬。
“抱歉诸位我……身体有些不适,先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