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看了看车里的徐尚和李锐,李锐连忙说:“小郁哥,你直接去吧,况且你回家和公司那边不顺路,徐总我会好好照顾的。”
徐尚也没醉到人事不醒的程度,他也摆摆手说:“我们自己去新浪潮,你直接回家吧。”
江郁点点头又嘱咐了司机几句到了公司后发信息之类的话,然后他就跟着林殊回到了包厢。
硕大的圆桌上有些狼藉,空空的房间里只有陆珉瑛一个人。林殊上前扶了陆珉瑛,可能是发烧烧糊涂了,怎么叫都不理人。林殊手里的电话又响了几次,他急着要走求助般的看向江郁。
江郁让他放心,林殊很感激的说:“他最近都不太舒服,咳嗽了好几天了一直拖着不去医院,他今晚要是发烧……实在不行你就打电话给我。”
林殊走之前还把脖子上的围巾摘给了陆珉瑛,江郁沉默的看着他,他的眼睛和脸颊都很红,眼神甚至有些空洞。
是喝醉了吗?
“陆珉瑛,和我回家。”江郁这几天来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之前故意生分不是叫的陆总就是陆导。
陆珉瑛眼里终于有了些神采,虽然看上去不是很高兴,而且也没有精神,不过他还是乖乖的站起来跟着江郁往外走。
他们两人在外面等车,江郁除了敬酒几乎没有多喝,感觉陆珉瑛喝的也不多,他身上也只染上了淡淡的酒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糖纸,窸窸窣窣的拿出了一块甘草糖条,他刚放进嘴里就没忍住干呕起来,似乎是极不舒服。
江郁吓了一跳,忙帮他拍拍背,看见旁边有自动贩卖机又去买了瓶矿泉水。“喝点水往下顺顺,甘草片本来就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吐。”
陆珉瑛喝了水又开始咳,两眼咳的通红。
“……我以为甘草糖可以止咳,可是为什么没有用。”
江郁让他坐到背风的位置,为他拉进了围巾,“正经买点药吃,甘草糖本来就没用,吃多了还伤胃。”
江郁的手碰到了陆珉瑛的脸,果然温度极高,也不知道顶着发烧的身体拖了多久。后面叫车直接送去了医院,把人带走老老实实的打了几瓶吊针。
也许真的是精神不济,陆珉瑛在打针的时候就睡着了,江郁借了自己的半边肩膀给他靠。
几乎耗到凌晨,他们坐在急诊输液室的输液椅上,四周都没什么人。江郁的半边身体都麻木了,陆珉瑛呼吸沉稳,安静的靠着他。
“郁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身上靠着的人突然提问,声音嘶哑还带着点哭腔。
江郁狠狠的吸了口消毒水的味道,然后闭上眼睛冷漠的说:“我以为你睡着了。”
陆珉瑛很可怜的缩在一边,他继续说:“你今晚和徐尚说了好多话,你都不和我说话。”
“你别闹了,快睡吧。”江郁真的觉得心累。
陆珉瑛抽泣了两声:“你是不是还喜欢徐尚,他有什么好的,他都四十岁了……”
江郁忍无可忍本来想把人推开,可是看见陆珉瑛生着病,打着吊针,还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江郁放软了语气:“没有的事,你先把病养好,别乱说话。”
陆珉瑛还不肯松嘴,哭也要哭到江郁心烦:“……那你不要和他说话了。”
江郁忍无可忍的大喊道:“你给我闭嘴。”
这一幕被旁边一个查房的护士姐姐看着了,她暗呸了一声:“渣男!”
江郁有些气急败坏,但是现在还拿陆珉瑛没办法。
后面打完针拿了药已经很晚了,江郁打了车就直接把人拖走。后面回了家,陆珉瑛脸上的眼泪就没干过。
江郁暴躁道:“陆珉瑛你想干嘛?整天哭哭哭,发着烧还敢来酒局,吃点甘草糖又呕又吐的,你还嫌受的罪不够吗?给我躺在床上睡觉。”
陆珉瑛没敢说让江郁陪他睡,不过江郁也没走,如果自己说出口了江郁一定会被气走的。
其实陆珉瑛的烧已经退了不少,应该没事了,江郁想回隔壁自己的房子里洗洗澡。
他把人安顿在床上,江郁起身打算关灯关门的时候陆珉瑛又叫了一声肚子疼。
江郁也是被他磨的没脾气了:“别装痛。”
陆珉瑛在床上坐起了身,双手紧紧的捂住腹部:“我没装痛。”
江郁给他留了灯,出去帮他倒了热水,“老天,你是吃了多少甘草糖?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这么迷信它。”
陆珉瑛身上又有点发热了,但是打了吊针后不能再叠加吃退烧药,江郁又忙活了一会儿用湿毛巾帮他物理退烧。
陆珉瑛总算没闹了,江郁松了口气,他太想洗澡了,趁着陆珉瑛睡着赶紧溜进了隔壁。
等到江郁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发现陆珉瑛跑到卫生间里呕吐。
江郁暗骂了一声:该死的甘草糖!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江郁给他喂了几口温水,陆珉瑛似乎还是很难受,他紧紧的抱着江郁不松手,后面索性缩在他的怀里。
晚上陆珉瑛又起来吐了几次,江郁实在是忧心,半夜起来打电话去买药,陆珉瑛病成这样他也只能躺在旁边陪着他。
凌晨两点床头的灯一直没关,陆珉瑛蜷缩在床上,被子揪得皱巴巴的,额角的冷汗洇湿了他的碎发。
江郁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后背僵着却不敢动,刚给陆珉瑛擦完汗就见他猛地弓起背,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干呕,胃里空空的,又在吐酸水,连带着身子都止不住地抖。
江郁扶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拍背帮他顺气。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心跟着揪成一团,连声音都发颤:“慢点吐,头侧过来点,别呛到。”
等对方稍缓过来,江郁又用温水擦了擦他的嘴角。他刚坐回原位没两分钟,床上的人又开始难受,他索性半蹲在床边,一手帮他揉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对方的背,一下下,慢而轻,“不难受了,很快就好了,现在舒服吗?好好睡觉吧。”
江郁照顾人的本事都是练出来的,折腾了两三回,陆珉瑛昏昏沉沉地眯着眼却还是皱着眉,嘴里含糊地哼着:“郁宝……难受。”
真是可怜。
江郁和他再怎么吵架,再怎么生分现在也不多想了,他现在只想让陆珉瑛快点好起来。
也不知道闭眼眯了几个小时,江郁一醒来就发现自己正睡在床上,陆珉瑛还是缩在他旁边,脸色有些发白,不过已经比昨天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