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给人量了体温，37度刚刚冒了点头，是低烧。

顾砚郗帮忙冲泡好了药剂，不过水加的有点多，而且也格外的烫手。

这种感冒剂味道特别苦，顾砚郗加的满满一大杯开水简直是延长了这种苦涩。

李锐刚刚哭过，声音闷闷的喊了声谢谢，然后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喝掉那一大杯苦药。

他突然想起吵起来的那天，顾砚郗把他拉进练习室里大喊了几声：“李锐，你背叛了Paprika，你背叛了我们！”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的去星途试镜，他们肯定会很失望。

尤其是顾砚郗，他是一个很平静的人几乎不发脾气。但是那天他们吵架的样子，李锐还是历历在目：“你们以前让我专注团体，我做到了！我把什么其他的solo，什么独唱我都不要了！我一心一意只为了团体发展，可是你们呢？

他先是指了李锐，又去指了林哲：“又去拍电影，又是拍综艺的，你们还能用下心来做歌吗？这个团队里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写歌？

好，我算是明白了，我和季慎桉都是地下歌手出来的，没了我们俩，你们什么都不是，你们难道只会照着我们俩写的歌词直接唱吗？

你们以后每次在舞台上唱歌，你看着粉丝们的眼睛，你去看！以前你对着新浪潮发的誓呢？告诉我，Paprika到底算什么呢？

粉丝会对你感到失望的，因为你的音乐不好听！能不能认真一点？能不能对得起粉丝、对得起舞台？

你太让我失望了，一个两个的都要去拍电影，太过分……”

顾砚郗说着说着就推了他几下，季慎桉从门外走过，刚好看见这一幕直接就冲了过来……

李锐感到头更疼了，怎么办，没有办法面对弟弟们了。

——

江郁坐在旁边盯着他们两个，一个生着病低着头不说话，另一个蹲在地上看着旁边的温度计，还是不说话。

顾砚郗开口破了冰：“对不起，哥哥，我向你道歉，前几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

李锐猛然抬头，对方说的话似乎出乎了他的意料。

“没事的，我也有错，是我不应该……背叛。”

李锐为了这个团队，绝对是放弃了很多东西的。毫无疑问，他为Paprika付出了很多。顾砚郗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见哥哥说他自己一无是处，说他是多余的，说他跟不上进度。

顾砚郗甚至都没发现他讨厌跳舞，李锐身上背负了很重的责任。

“哥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喜欢演戏，后面想成为演员我也支持你。哥哥，我期待在大荧幕上看见你，因为你在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顾砚郗说的很诚恳，这话语让江郁都有些震惊了，还是第一次见这孩子说这么长的话。

江郁也点点头，说：“小锐，你想去拍电影就去吧，我以前还是有不少资源的。不过Paprika这边你不用退出，如果你觉得压力大，你可以把队长的位置让给老二。”

顾砚郗也赞同了：“哥哥，请你留下来吧，我需要你，Paprika也需要你。不过你可以尽情的去拍电影，我这边的行程不会太劳累你。”

李锐感激的拥抱了一下顾砚郗，他确实离不开Paprika，“谢谢你们。”

“这事就让我来沟通，公司这里你不用操心，试镜要好好准备。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你的病养好，老二，扶你哥哥去房间睡觉，还有，以后别和老三闹了。”

江郁这里联系了队医，下午会有医生来宿舍看李锐。他们那边刚进宿舍，林哲就从另一端的房间里蹿了出来。他在里面听的不是很清楚，不过感觉矛盾都已经消除了。

“小郁哥，你可真厉害，你一过来就把他们的别扭给治好了！”

江郁其实也没觉得自己使了多大力：“还是李锐生病了，不然他平时可没有这么坦诚。要不是他发烧脆弱曝出来了，他们俩估计还得闹不少别扭。”

林哲在那里“啊”的惨叫了一声，“我哥哥居然生病了，天呐！”随后他就钻进了哥哥们的卧室去看李锐了。

李锐还是让江郁担心，他的样子不是个性脆弱那么简单。徐千阳之前就和他说过李锐以前似乎是一个很迷恋痛苦的人，当然，这也和他从小遭受的家暴有关。

很多人消解压力的方式都不太一样，很常见的是尼古丁和一些上瘾物质。

每个人都需要发泄，就像江郁自己，酒精让他感到安全，所以他压力大时选择喝酒。酒精只是给了他昏沉的自由，但是他不讨厌清醒时分。

江郁在李锐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选择的是痛苦。以前跳舞的时候就这样，拼命练拼命练，哪怕自己不喜欢。勉强着自己也要把膝盖跳碎，恨不得把手脚都折断了才好。惹了一身伤痛不说，江郁注意到他身上的钉子打的越来越多，耳钉打完了还要打舌钉，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地方。

还是自己看得紧，不然这孩子一定会和季慎桉一样偷偷去纹身。李锐一定会去纹那种最痛最痛的东西，最好割破皮肤，留下印记。

似乎越疼痛，越能让他感到安全。

什么样的人能和疼痛相处的如此好？不太妙，他发觉李锐得到拥抱的第一反应是推拒，想要哭泣的第一反应是微笑，受到疼痛的第一反应居然是亲切。

如果自己要守着他，那以后新浪潮和星途的沟通合作都要自己来做了，这样做的话，不免得要和陆珉瑛打招呼。

眼前突然浮现他那烦人的身影，江郁抓狂着把面前的幻影赶走，讨厌的家伙！

手机里传来“叮铃”一声清响，是有人给他发了匿名短信：“小心胡寂麟，他是□□犯，不要让他靠近你。”

江郁看见这条信息心里狠狠的一跳，什么意思？谁会没头没脑的给他发这样一句话呢。

胡寂麟是国内的知名大导演，最近关于他的风言风语是不少，可是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发一条这种信息给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