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够了,再往前凑就要生气了。
陆珉瑛见好就收,点点头:“你说吧。”
“原本设计的专辑封面只需要补拍一场,是这套方案的第三场。”
陆珉瑛接过方案,假惺惺的扫了两眼,接着说:“我刚刚太恶劣了吗?”
江郁看着眼前人的神色,他感觉对方似乎心有不甘,不过是逼他改个称呼,并非是想看他丑态的那种玩笑,而是单纯的让他改口。
叫了声小鸟就能回到以前吗?一别五年,巨人还不死心。
“不会。”江郁停顿了一下,转了话题继续和他补充了几个专业方面的细节,“下午的拍摄估计到18点结束。”
新浪潮这边的制作组准备得充分,各组人都在待命,如果布景再快一点,拍摄的任务将比上午还轻松。“晚上会有个派对,团里最小的男孩过生日,徐千阳要邀请星途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小孩喜欢热闹。”
这是个生日邀约,徐千阳想请,江郁也不介意,新浪潮现在和星途好得可以穿一条裤子,不过是工作上的事,他们当然可以来。
江郁说完就走了,其实他有点不高兴,陆珉瑛越是步步紧逼,他就越感烦躁。避开这人果然是对的,徐千阳说的没错,大学的事确实是陈芝麻烂谷子,早就翻篇了。
五年的分离会把最熟悉的人变成陌生人,很陌生的人。
真的很烦,大家互相告别,以后再也不见,保持一个体体面面的样子不行吗?再继续纠缠以前那些美好的回忆都会被覆盖的,到时候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不要走到那一步!什么温柔善良的小鸟,消失就消失了,毕竟属于江郁的那只鸟早就被他赶走了。
两个人相处的分寸感真的很难把握,一个往前走,他嫌近。一个往后退,他嫌远。总归是做什么都不对,最好彻底消失才是。
算了不多计较,江郁拽回了自己的理智。不管怎样,自己可以选择包容他,或者干脆无视他。可惜陆珉瑛以前那么好,现在却变成了一个……恶劣的家伙。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MV里拍了好几个场景,Paprika第一张专辑的核心风格是青春疼痛叙事和胶片质感美学,最后搭配动态群像张力美。
以这种题材切入估计会卖的很好。团队还在发展期,风格还没稳定,以前有制作人提出刻意模仿大型男团的做法,尝试史诗感磅礴叙事和宗教式仪式美学,搭配高强度群舞张力。
当时的方案整体视觉偏向宏大、暗黑,要求成员去跳极具冲击力的刀群舞,但是徐千阳和冯绾君统统否决了。
第一张专辑必须稳着来,不可以一上来就尝试H国大型男团那种西幻史诗风格,因为国内观众的主流审美不一定接受。
江郁和成员们在看到方案的时候都觉得在那种情况下每个人会有更大的表现空间,潜力都是激发出来的。
那种史诗感的音乐尤其受顾砚郗和季慎桉的欢迎,之前他们做了几个demo给江郁听,里面加了莫扎特的《魔笛》小样,真的还不错,他们甚至还搭配了几个中世纪的魔幻音乐故事。
江郁开始分析,林哲的嗓音也适合,可以刻意的发掘一点空灵感,他的高音加上顾砚郗写的rap,李锐就更能填补空缺了。这是他最大的好处,李锐似乎能接受所有的风格,哪一种风格他能消化演绎的很完美。
不过也没关系,专辑这种事一步一步来,以后不怕没有机会,第一张专辑还在做呢,怎么就想到以后去了,有工作人员在清场了,江郁强迫自己回神。
江郁在摄影棚外盯着他们的拍摄,陆珉瑛和他的团队做的十分专业,所有人都在忙活。最后江郁站在他们身后一起看样片,画面里既有奔跑打闹的鲜活少年,又有孤独迷茫的情绪留白,最后是在天台拍摄的青春场面。
所有的样片都整理完毕后,陆珉瑛鬼使神差的又点开了那段废片,当时是光没打好,暗房里只有红色安全灯的微光,画面里李锐站在显影液的水槽前,手里夹着一张未干透的胶片。
胶片上是模糊的人影,他的目光落在胶片上,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情绪翻涌。像平静湖面下藏着的暗流,太有故事感了,这种眼神甚至连专业的影帝都不一定能自如的表现出来。
当时在片场应该也没有人会注意这边,李锐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胶片边缘,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瞧瞧这画面的表现力,江郁仿佛能感觉到那年轻男孩用指腹摩挲着相纸,似乎想把什么东西捂热。整个画面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只有显影液轻微的晃动声。
这一段没有给他安排台词,他的情绪表现力居然这么强,这一段废片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
“停。”
投影幕布暗下去的瞬间,陆珉瑛忽然开口,他的指尖敲了敲显示器,目光里带着难掩的惊讶:“那个队长,叫什么名字?”
江郁愣了一下,连忙报上名字,“李锐。”
“20岁?”
江郁点点头,李锐这孩子还真是天生的电影脸,平时随便拍的专辑杂志都看不出来,偏偏这张脸放在大荧幕里就这么出奇的好看。这情绪表现力又拿捏的这么好,真是太适合去拍电影了。
陆珉瑛难掩兴奋,等到所有工作人员收拾器材时他叫住了江郁。
“这个孩子我一定要,江郁,你能看出来吧!就冲这几个镜头里的情绪,这孩子有天赋啊。让他来试镜我老师下部戏的男主角吧。”
江郁眼里为难,“这事要商量,李锐的发展路线公司都是定好了的,为首要看李锐自己的意愿,然后要问新浪潮公司的想法,这话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陆珉瑛还想说,但是江郁打断了他,“这事不要急,重点是,不要逼迫人家去拍电影!”
“这种逼迫,不会让任何人高兴。”
陆珉瑛忽然僵住了,江郁当然可以和他说这句话,怎么心狠怎么说。他仿佛失了声一般,脸上流露出懊悔与痛苦的表情。江郁看着他的脸色自己也很不是滋味,仿佛逃避一般错开身子往前走。
良久,陆珉瑛道了一声对不起,江郁迎头向前,也不知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