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找宁氏?”灵浔嘴中还塞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问。
“我昨天晚上在外面逛时,发现了些不同寻常的线索,”李乾道说,“刚刚下楼听一些人聊天时,他们的话也都指向这一点。”
“什么?”灵浔问。
“这不是一场纯属为了满足杀人癖好的杀人案,而是如前几次的盛英樱、柳娘、青姨那般,为了报仇才出此下策。”
“你还记得昨天上午在县令府时,我往前翻的卷宗吗?”
灵浔似懂非懂地点头:“记得,但我没看清。”
“原本死亡三十余人的案件已属大案,但前面还有个更大的案子,而且是还未查明的,”李乾道回忆着:“好像是……失踪案。”
“失踪人口多达五六十人,且皆是无故失踪,至今未寻回。”
“若仅是单纯走丢,一两个人倒还可信一些;但五六十人,这便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蓄意而为之了。”
好似想起什么一般,灵浔微微瞪大了眼:“你的意思是……”
“不错。”李乾道打了个响指,证实了灵浔的猜测:“所以我在想,既然宁氏知道此处,又为丈夫的死而心存芥蒂,我们何不借用她来帮助我们找到‘香潭小城’,一探究竟?”
灵浔“唰”地从被子“粽叶”中蹦出来:“对哦!你好聪明!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宁氏,现在吗,还是马上?”
被他的积极性所逗乐,李乾道压下立马就准备穿衣服出发的灵浔,往他口中塞了块桃酥,拍了拍他的头。
“先别着急,把饭吃完再走。”
灵浔也顾不得桃酥香了,狼吞虎咽地咽下去,又喝了口面条汤往下顺了顺,就又精神起来,叉着腰,威风十足。
“李易昇,我们走,去寻找真相!”
猛地被叫了全名,李乾道还有些不太适应。他揪揪灵浔的小脸:“没大没小的,叫师兄。”
灵浔吐吐舌头,从床上蹦下来找衣服去了。
李乾道被气笑,暗自想这孩子真是越养越没个正形了。
没正形就没正形吧,跟在自己身边,总归不会让他受了欺负,谁让孩子是自己惯出来的呢。
等到二人出门时,街市上才刚刚开始有陆陆续续的菜农和小商贩在吆喝着卖东西。几位早出、挎着菜篮子的女人正在与菜农砍两三个铜板的价,吵得不亦乐乎。
黄正树的家很好问,街上很多鸡肉铺子都是从他家养鸡场进的货,李乾道和灵浔只问了一家便问了出来,直奔而去。
远远的还有半里路时,李乾道就已看见满地的纸钱了。
没想到黄正树对外抠抠搜搜了一辈子,刚一死他夫人就颇有恨不得将钱全都花完的架势。
走近那“披麻带孝”的宅子时,灵浔的确瑟缩了一下。
倒也不是因为天冷,只是这房子的外貌实在显得阴气太重。
如果仅是想为丈夫大办葬礼也能理解,挂几条白绫扎花也还像个样子,总不至于瘆人。
而这所宅子总给人一种白绫不用花钱买的样子,挂满了正门的角角落落,甚至还挂上了黄正树的黑白画像。
这是什么意思?辟邪吗?
画中之人惟妙惟肖,一双眼被瞪得很大,黑色的墨迹晕开来,显得这个人仿佛是在看着每一个来敲门的人。
这种被人死盯着的感觉并不自在,灵浔被“他”盯得不舒服,躲在李乾道的后面,死揪着他的衣角。
李乾道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避开黄正树的脸,敲了两声门。
“叩叩。”
声音被白绫阻隔,显得很闷。就在李乾道差点以为里面的人没有听见,打算再敲一次时,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身着素衣的瘦弱女孩,扎着两个总角,眼下一片乌黑,看起来真是疲惫到了极点。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风一吹便要散了一般:
“二位找谁?”
“宁夫人在不在家?”李乾道问。
女孩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又问:“找夫人干什么?”
李乾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有关黄正树死亡及其一些相关事项,我们领了县老爷的命,特来问询一些线索。”
“哦,”女孩低低应了声,“那我可要提醒你们一句。”
“夫人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她说,抬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对于她的话,不能全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