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这几日的“梦中修练”中,灵浔也是获得了不小的进步。
他终于筑成了妖丹。
玄静老祖从不介意自己的徒弟是人是鬼是妖还是道,他只是喜欢聪明又好学的孩子罢了。
在得知灵浔已经道心妖丹双筑时,玄静老祖喜不自胜。
然后加强了灵浔的修练强度。
即使只是在梦中,灵浔的实体也难免疲倦。尤其是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鼻息间全是李乾道身上那令人安心的味道,闻得他更困了。
李乾道原本聊完西街还想再跟灵浔聊一聊自己有关于“高矮鬼”一事的一些猜想。结果话都说完了半天,灵浔还是没有回应。扭头一看,那赤红的小狐狸已然将头垫在了自己的尾巴上,睡成小小的一团了。
尽管知道二人一会儿还要出去,自己现在应该叫醒灵浔。可私心却叫嚣着,想让灵浔再多睡一会儿。
入了冬后,天往往都黑得比较早了。李乾道看了眼窗外已经灰蒙蒙的天空,估算着顶多还有半个时辰天就要全黑了。
等到天黑再出发,一切都刚刚好。
李乾道如此想着,有些贪心地伸出手,抚了抚灵浔柔软的毛发,动作轻得好似在拿羽毛轻挠。
灵浔对此毫无觉察。
兴许是觉得他今天实在太累,玄静老祖难得没有趁梦侵入他的道心,让他安安分分睡了个好觉。
这一觉睡得舒坦,可能是因为刚刚了却了一件心事,他没有做梦,等一觉无梦结束之后醒来时,才发现李乾道已经不见了。
身上还盖着旅馆老板娘自己缝的蓝色碎花小被,通体温暖。可一摸身边的床铺,凉得透透的。
此时,李乾道已经出门了一个半时辰有余。
最后是私心占了上风。李乾道看灵浔睡得实在太熟,又念及那三十余个夜行而死的人,实在是舍不得让其出来跟自己冒风险,走的时候就没有叫他。
临走之前,他甚至还去餐食区拿了些晚饭糕点,放在了灵浔床头的小木桌上,等他醒来时吃。
夜色已沉,李乾道自己也不知道该往何处走。只是想着碰运气一般在吾明村瞎逛,希望能被鬼认成夜行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口袋中掖了足量的符纸,不怕打不过那两只鬼。
更何况听人讲那“鬼”有实体,那必定是比没有实体的鬼魂要好对付得多。
吾明村的夜市贸易很是发达,即使天已如泼墨,那一整条的小街上仍是灯火通明,愣是叫人生不出一丝惧意来。
左手旁的茶楼招牌旗迎风飘扬,绿色的旗帜似一只招呼客人“您往里边儿请”的大手,十分招人。
连着逛了三条街,愣是连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都没有。
李乾道只能往郊外去看看。
他向路人问了往郊外走的路,顺着一路向东而行。果不其然,这条路上越走人越少,先前的繁华景象也渐渐黯淡下去。
走到彻底没有茶楼酒楼烛火之处时,望了望周遭仅能看见远处几家细小灯火的人家,耳畔仍能听见几只杜鹃啼鸣。
抬眼看向月亮方位——应该已经亥时了。
最早的被发现死亡的受害者,死亡时间正是亥时。
李乾道指尖燃符,借着一窜三寸高的火苗向远处人家走去。
夜市时间会一直持续至丑时,此前那几条街上定会人头攒动,想来那两只鬼不会自讨苦吃,去闹市区杀人的。
那应该只会到郊区人家这边下手了。
月明星稀,脱离了闹市区,李乾道耳根子都清静了不少。耳根子一清静,大脑也开始活泛起来,开始思考一些有关此案的问题。
既然是鬼,说明其心中有怨,死后仍心存不甘。如此一来,那些死者极为统一的死法便可能与之有关联。
扭断四肢……剥去面皮……
是否说明那两只鬼生前也遭过如此对待,所以才想借机报复于他人身上,以解心中之恨?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死法原因解决了,下手的人又有何规律呢?
不知怎的,李乾道忽然想起白日在江浔庙内,那女人所讲述的有关黄正树的介绍。
以及那个少有人知的“香潭小城”……
正思考着其中关联,便听一声尖利的女人惨叫划破了寂静夜空,惊飞了一树杜鹃。
“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