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李乾道已经走得看不见人影了,一行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乾道那边还在自顾自走着。越往山的深处走,丛林中的奇珍异兽便越来越多。
在第一只飘浮的狐耳小怪出现时,李乾道便知道来对了。
说是小怪,不过是一团飘浮的混浊物质,其中长了只人眼和两只狐耳而已。它的妖力很弱,却莫名掺杂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刚开始还只有一只狐耳小怪,它大着胆子往李乾道身边凑,碰到李乾道的指尖就亲昵地蹭蹭,一点儿也不怕生。
这挺让李乾道感到惊奇的。
毕竟以往的妖怪基本一感受到他身上的道心之气便躲得远远的,像这种不仅不怕,还往上凑的,实在不多。
李乾道觉得有趣,便勾着手指跟小怪玩了一阵。那小怪迟迟不愿走,还推着李乾道,想带他去什么地方。
想着自己一个人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正事,李乾道便顺着它,想看这小怪倒底能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
半推半就间,抬头已然到了一处寺庙前。
那寺庙前杂草丛生,破败的木质匾额上刻着三个字“明岭寺”。
明岭派荒废前,在明岭山上修了不少的寺庙,以此来彰显他们自己的地位之高,能力之强。
只不过明岭派这么一废,修的这么多寺庙也跟着破败了,最终成了众鬼怪妖魔的出没之地。
“带我来这干什么?”李乾道问。
“嘤嘤。”狐耳小怪发出两声狐狸般的叫声作为回答。
听不懂。李乾道想。
伸手推开寺庙的院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那浓重的妖气,而是阵阵难抑的心悸。
那种似是被一只大手紧握住心脏的窒息感比任何强烈的妖气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是,为什么呢。
李乾道原本不想进,可奈何不了被那小怪推着走,穿过一条条走廊,穿过一个个房间,那股心悸混着种似曾相识的无力感将他整个人都填满。
下意识想逃离,而理智却在催促着他继续往里走。
似乎这样,就能见到那位十年前就魂飞魄散的故人一般。
站定在一扇生了红锈的铁门前,李乾道已经心鼓如雷了。他偏头看向那引路的小怪,艰涩地问:
“让我进去?”
小怪定定地望着他,点了头。他刚伸出手去碰那铁门,恍觉一阵风吹草动,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乾道觉出不对,转身准备溜之大吉,却听见门缝处传出一阵幽怨的男声:
“道士哥哥刚到,这又是要去哪儿?”
李乾道浑身一僵,收回迈出去的那只脚,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之时,方才那强烈的没来由的心悸终于有了明确的答案。
故人之音,永生难忘。
“灵浔。
坐于高台之上的他笑了笑,一歪头,耳朵上的铃铛便随着动作清脆作响。
相较于十年前,灵浔的头发已经很长了,顺柔的红色发丝披散在肩头,被他绕在指尖把玩。见李乾道如此一副毫不惊讶的样子,他懒懒一笑,一双狐狸眼眯起来,尽显媚态:
“别来无恙啊,道士哥哥。”
“你没死。”李乾道的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初那一纸黄符明明将他震得魂飞魄散,尸体都是在他怀里凉的。他闭关修炼寻了十年魂魄都没寻到一毫,怎么如今却好端端地坐在这里?
可更胜惊讶一筹的情感,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对方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如尖刃一般直刺李乾道的心窝。
“我能捡回一条魂魄并重新修炼到现在这个境界,你很愤恨吧?”他顿了顿,剩下更伤人的话却咽回了肚子里。
他在怨他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