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黎愿眉眼温柔,和身旁的金发男人并肩站在工作台前,姿态亲近,评论区的起哄落在沈卿眼里,字字都刺目。他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本就悬着的心瞬间被不安填满,胡乱脑补出无数画面,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边上的许嘉丞只顾着愁苏行语,没察觉他的异样,只苦着脸解释:“……他、他喜欢我哥,结果我哥下星期订婚,人直接崩了,就成这样了。”
沈卿没应声。
他默默从地上拿起一瓶未开的酒,指尖扣住瓶盖,自顾自就要开盖。
急着回家的许嘉丞一回头,瞳孔一震:“?”
他急头白脸地扑上去按住沈卿抬起的手,声音都快破音:“哎——兄弟!我寻思黎设计师下周也不订婚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沈卿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他在国外有男朋友了。”
许嘉丞:“?”
一边一个醉鬼,一个为订婚崩溃,一个为异国心慌。
许嘉丞看着眼前这两位,苦命得也想抓起酒往嘴里灌。可一想到本来就对他晚出门格外烦躁的李则言,手默默又缩了回去。
早早在爱情上安稳幸福的人,才是这三个发小里最命苦的那一个。
晚上喝了酒,保持意识清醒是件极难的事情。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沈卿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良久才被电话铃声拉回思绪。
一接听,许嘉丞先静默一瞬,后扯着嗓子喊:“啊——沈卿!!你终于从完美的忧伤的愉悦的不为人知的梦里醒来了!你知道我昨晚是怎么熬的吗?你!不!知!道!你和苏行语是不是提前串通好的?我明明可以早点回来抱着我香香乖乖的小李入睡的,就因为你们,他把我锁门外了,你知道晚上的客房有多冷吗?你不——”
从床上坐起,沈卿掀开被子,手搭在膝盖上,皱着眉道:“没撞邪,不需要道士念咒。”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心里满是:哪个精神病医院门没关紧,大早上怕人没睡醒专门派个“闹钟”。
复工后沈卿基本就不怎么回庄园了,主要也是不想看父辈情侣在他这个没男朋友在身边的人秀恩爱。
公寓每天早上都会有阿姨早早来做饭打扫卫生,沈卿一边喝着热牛奶一边思考黎愿那组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为什么黎愿的留言区清一色的惊讶。
在国外谈的男朋友,为什么要在没分手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装牛奶的杯子被沈卿用力捏着,眉头越皱越深,阿姨出厨房来看见沈卿这样,以为自己做的不合味口,赶紧上前:“先生,这早餐不合味口我再给你做一份。”
她说着就要收拾餐具,沈卿抬手:“还好,不用重做。”
他吃完饭,在书房办公,眼睛时不时向手机那瞟一眼,期待黎愿的解释,但一想到对方那是晚上又想着先让黎愿休息,又想对方的解释。
内心两个不同的想法进行看搏斗,沈卿也随之心烦意乱。
撑不过一小时,他拿起手机给助理拨去电话:“给我订张去欧希里基的机票。”
对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听见上司这沙哑的声音,助理就知道沈卿是要去欧希里基“充电”了,点头应声:“好的,沈总。”
助理很快把行程发了过来。
直飞,头等舱,起飞到落地,整整十一个半小时。
不算候机,不算转机,只是隔着云层与山海的十一个半小时。
足够让一座城市从深夜走到天光,足够让一场想念从克制烧到滚烫。
沈卿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只觉得漫长到煎熬。
可再漫长,也长不过他看不见黎愿的每一分每一秒。
飞机冲上云层,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
十一个半小时的航程,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头等舱里安静得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空姐轻手轻脚送上饮品与餐食,沈卿只淡淡摇了摇头,一口未动。
他靠窗坐着,窗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云海,日光透过舷窗落在他脸上,明明明亮,却暖不透眼底那片沉凉。
机舱内温度适宜,他却微微蜷起手指,像是还能想起黎愿手腕的温度。
不过几天未见,思念却在这密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拿出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一遍又一遍点开黎愿的朋友圈,那条让他整个人失控的动态,已经被他翻看得烂熟。
每看一次,心就沉一分。
而远在欧希里基的黎愿,此刻正踩着积雪走进面料厂,捧着一叠绣线色卡细细比对,指尖拂过细腻的丝线,认真挑选着契合设计稿的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