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刚划破校园的安静,黎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收拾好书包,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教室外冲,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许嘉丞拽着李则言的校服袖子在后面紧追不舍,书包带子被甩得高高扬起,嘴里还不停喊着:“黎愿,你等等我们啊!不是说好一起去医院看沈卿吗?跑那么快干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黎愿脚步没停,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语速飞快地敷衍:“我怕他一个人在病房无聊,你们慢一点没关系,我先过去。”
李则言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心照不宣的了然,轻轻拍了拍还在喋喋不休的许嘉丞,示意他不要再追问。三个少年一路快步走出校门,毫不犹豫地钻进奥迪车里,直奔医院而去。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正透过玻璃窗温柔洒入,落在沈卿的侧脸上,把他左睛明穴下方那颗小痣照得清晰又温柔。他正靠在床头安静翻看文件,听见推门的动静,缓缓抬眼望去,目光在触及黎愿的瞬间,原本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遇上暖阳,一点点融化成满眼的温柔。
“这么快就放学了?”沈卿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病后的轻哑,却格外动听。
黎愿把书包随手放在旁边的沙发上,下意识快步走到床边,想伸手触碰他头上的绷带,又怕力道太重弄疼他,手指只能悬在半空中,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担心:“医生下午有没有再来检查?伤口会不会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许嘉丞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故意打趣:“黎愿,你现在这个样子也太双标了吧,在学校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对沈卿也太偏心了。”
黎愿瞬间红了脸,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窘迫的嗔怪:“你闭嘴,少乱说。”
李则言默默从书包里拿出整理好的习题册和笔记,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平静又靠谱:“你住院这几天落下的功课,我都整理成笔记了,重点也圈出来了,等你出院后可以慢慢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沈卿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却始终牢牢黏在黎愿身上,一刻也没有挪开。眼前的少年站在床边,满脸担忧,明明自己才刚退烧痊愈,却满心满眼都在牵挂着他的伤势,这份直白又纯粹的在意,让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几人闲聊没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温苡弦和傅宁拙提着满满几盒餐盒走了进来,原本安静的病房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温苡弦看着围在沈卿床边的几个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提高声音说道:“某些人啊,之前冒着大雨赤脚冲到医院,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倒好,看见人醒了,连一句软乎乎的关心话都不会说了,真是口是心非。”
黎愿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窘迫地躲到李则言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反驳:“姐!你别乱讲,根本没有的事!”
“我可没乱说。”温苡弦一边打开餐盒,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弥漫在整个病房,一边继续笑着说,“某人连鞋都顾不上穿,赤脚冲进雨里,一路跑到医院,差点没把我吓死,现在倒是学会不认账了。”
沈卿的心猛地一紧,伸手轻轻拉住黎愿的手腕,指尖细细摩挲着他微凉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与心疼:“赤脚?”
黎愿缩了缩手,小声辩解:“当时太着急了,根本顾不上那么多,我没事的。”
“以后不准再这样。”沈卿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准伤害自己,我会心疼,比伤口疼一百倍。”
一屋子的人瞬间安静下来,许嘉丞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两人,李则言也微微挑眉,显然是听出了两人之间不一样的氛围。黎愿的心跳瞬间失控,手腕像被烫到一样,却又舍不得抽回,只能低着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温苡弦笑着打圆场,把碗筷一一摆好:“好了好了,快吃饭吧,再聊下去,某些人就要羞得钻地缝里不出来了。”
晚饭过后,傅宁拙先送温苡弦离开,许嘉丞和李则言也十分识趣地起身告辞,不想打扰两人独处。
“沈卿,你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黎愿,明天记得早点到学校,我们一起补功课。”
随着房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