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在心上护着的人,从没让他受过一点委屈,凭什么要在你儿子这里平白无故受这份苦?”沈沉翊手肘撑着桌面,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过去。”
明明只是安静坐在椅上,沈沉翊身上那种沉稳的气场,却让人不敢有半分轻视。卓明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发紧,只能连连应声:“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该罚,该好好处理。”
他说完,便局促地站在原地,偷偷用余光打量沈沉翊的神情。
只可惜,沈沉翊最擅长情绪不外露,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样,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有太大波动。大腿上轻敲的手指,每一下都像敲在卓明的心口,让他越发不安。
沉默许久,沈沉翊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该怎么处理,我会让人通知你。”
沈沉翊的心思本就难以捉摸,加上身份与地位摆在眼前,卓明不敢再多说,只能僵在原地,神色慌乱。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沈沉翊在一旁老师们安静的注视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见他离开,傅宁拙轻轻拍了拍还在发呆的黎愿的肩:“走吧,我们也回去。”
黎愿像个木头人一样跟在傅宁拙身旁,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心底翻涌的疑惑,磕磕绊绊地开口:“宁叔叔,他……他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疑问太多,他连问题都问得有些乱。傅宁拙却像是早有准备,语气温和:“回来处理一些事情,具体的,你周末回家就知道了。”
“好吧。”黎愿不再纠结这个模糊的答案,脑袋一转,又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那他还会回去吗?要在这里待多久?什么时候会走?”
一连三问,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积攒的想念与不安,一次性全部问出口。换做别人,恐怕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句,傅宁拙却只是从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轻声道:“这个,要看沈总自己的决定。”
一句话,轻轻按下了黎愿心头大半的慌乱。
是啊,很多事情,本就只有他自己能决定。
黎愿轻轻点了点头,又小声问:“那,沈翊能见到叔叔吗?他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听出他话里藏着的失落与期待,傅宁拙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会的。这次事情处理完,周末回去,他们父子就能见到了。”
黎愿垂下眼眸,心底轻轻呢喃了一句:“真好。”
傅宁拙听出那声低语里藏着的想念,声音放得更柔:“是想远舟了吗?”
黎愿没有否认,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有点。”
在傅宁拙面前,他不想再强装无所谓,也不想再藏起那份藏了很久的情绪。
“但我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
思念是梅雨季无尽的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