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凉得吓人。

感觉到背上人的小动作，沈卿用头蹭了蹭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怎么了？”

“沈卿。”收回手，黎愿往上挪了挪，脑袋往前倾，脸颊贴着沈卿冰凉的耳朵，“你冷吗？”

“冷啊，你看——”沈卿张嘴哈了一口气，白雾在空中显现，“这么冷。”

听完后面三个字，黎愿搂紧沈卿，张唇欲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没听到他的话，沈卿问：“那你呢？”

“我？”

“冷吗？”

“我还好，有你挡着，吹不到多少，主要是你。”黎愿试探着，“不如你放我下来吧。”

“你真想吹冷风？”沈卿开了句玩笑，没有要放他下来的意思，“早点走到，打到车去医院，然后回家窝被窝，我可不想跟你吹冷风。”

苦思冥想片刻，黎愿一只手搂着沈卿的脖子，一只手挡在沈卿脸前。

“你在干嘛？”

“给你挡风。”黎愿一本正经，丝毫没意识到手不仅挡了风，还挡了沈卿的视线。

一片好意沈卿领会了，却又暗自无奈这笨脑袋是怎么考第一的。

“其实你想摔第二次，不用特意找理由。”

“我不想——”迟钝的脑袋终于反应过来，黎愿把手撤回来，“对不起。”

到车站，沈卿把黎愿放下来：“不用说对不起，又没摔到。”

密闭空间比外面暖和，黎愿能清晰感觉到沈卿在发颤。

黎愿坐到沈卿身旁，抓起沈卿的手，两手捂着，送到嘴边哈了一口气。

左手被黎愿钳制着，沈卿只好伸右手捏捏黎愿的脸：“在想什么？”

“你的手好冰。”黎愿忍不住抱怨，“我其实可以自己走的。”

“走什么走。”沈卿两手捧着黎愿的脸蛋，“你嫌脚不够疼？”

闻言，黎愿老实缩了缩脚。

惯见不得他可怜兮兮的模样，沈卿语气软下来：“知道你是为我好，但顾别人之前，得先顾着自己，你自己都不方便，还管别人干什么。”

“但…”黎愿说，“你不是别人啊。”

“那是什么人？”

沈卿想跟黎愿开玩笑逗他开心，后一句话还没出口，只听黎愿说。

“是沈卿，是哥哥。”

哥哥两个字很少出现在黎愿嘴里，上一次还是六岁黎愿初到沈家那天夜晚。

黎远舟死后，沈沉翊以让出北鸣地的代价，把黎愿从黎家带走。

送黎愿回沈家，中午沈沉翊飞去了国外，梅雨季正爱下雨打雷，六岁的小黎愿抱着现在常放在枕头边的小熊玩偶，躲在只大他一岁的沈卿怀里。

沈卿轻拍他的脊背哄：“不要哭了，再哭把你丢出去淋雨。”

他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哄小自己一岁的人，语气带着别扭的傲娇。

七岁的小沈卿不屑哄爱哭的黎愿，拍得力道不算娴熟，黎愿止住哭声，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望他：“哥哥。”

一声哥哥叫得又软又萌，沈卿的心像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瞬间败下阵来，语气放软：“好啦阿愿，乖一点。”

他的心被一声哥哥拴住，从小时候黎愿追在他身后跑，到现在沈卿一星期七天有五天不回自己房，沈卿知道，自己在面子这回事上，彻底输了。

败给时间，败给黎愿，败给那一声拴住自己的哥哥。

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感受，惊喜、激动，混着一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