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是我朋友洛芮,这是奇奇。”我有些尴尬地向我爸介绍两位访客,然后再简短地介绍他,“这是我爸。”
洛芮和奇奇十分乖巧地叫人:“叔叔好。”
打完招呼,奇奇还仰起头,煞有介事地对我爸的长相衣着发表了看法:“叔叔你好帅,像穿西装的何以琛。”
我爸一向对各路律师剧敬而远之,对言情剧里的律师更是不屑一顾,闻言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这属于职业病,控制不住的。我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爸常挂在嘴边的吐槽之一,普罗大众对律师的认知多半扭曲于两个律师形象,一个是何以琛,另一个是《律政俏佳人》里的金发美妞。
我也常反驳他,前者我没看过不予置评,可后者真的很美啊!
他自己倒是爱看堺雅人,所以说,老男人的原则就跟入秋后的蚊子一样难以捉摸。
“谢了,你也很帅。”爸缓过来,亮出长辈杀手锏,抬手摸了摸奇奇的脑袋,“你像那个……”他沉吟片刻,终于从他那个老式阁楼一样的脑袋里翻捡出个合适的比喻来,“小展昭。”
我猜,奇奇这个年龄的儿童大概没看过《少年包青天》这么古早的电视剧,对幼龄释小龙的颜值杀伤力也一无所知,因为他获得表扬的喜悦里透着些许茫然,估计待会儿空闲下来就该拿起手机搜索“小展昭”是谁了。
“爸,”我终于能从多日的父爱攻击力脱身出来,连一秒钟都不愿意多捱,抓住机会主动出击,“我想吃我们小区附近那家隆江猪脚饭,你去帮我买好不好?”
理由也准备充分:“反正我朋友在呢,放心吧。”
爸听了不到半句就看穿我的心思了,不过他的明智之处在于,从不在我朋友面前扫我的面子。
目送老爸出门,我立刻吁口长气往后一躺,没有如山父爱的重压,浑身上下都轻松了不少。
随后又一重——奇奇扑到了我的床上,隔着被子给了我一个熊抱,我也回以一通揉搓外加挠痒痒大法,我俩这对难姐难弟也算是正式奔现了。
“哎,小心别压着姐姐的腿。”洛芮抬手拍拍小胖,语气亲切里还透着点威严,“起来点,洛佳奇。”
洛佳奇?洛芮?
“喂喂,”我抬起头,目光从洛芮身上转到小胖身上,后者正扑腾着小短腿往床边挪动,我抓住这小子往怀里搂了搂,提出灵魂一问,“你们俩不会是亲姐弟吧。”
“表姐弟。”洛芮微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齿,她穿了身宽松的妮子长裙,脖子里挂很大串的项链,头发松松地挽着,像《老友记》里的菲比。
我这才发现两人的眼睛很像,笑起来的模样也十分神似。
“怪不得,镜像校园里我老是找不着你。”我对洛芮说,想起来了这俩人第一个共同的噩梦世界,还有奇奇,“然后你被垃圾桶给吃了。”
洛芮点点头:“没错,筑梦师不希望我们在现实世界里的联系延续到梦世界里,所以那个世界里我俩都受到了影响。”
“筑梦师?”
“哦,我自己瞎叫的。”洛芮有点不好意思,耳垂上的吊坠随着她的动作一荡一荡的,“肯定有这么个坏人,把我们拉到幻境里去,经历各种……倒霉事。”
“在幻境里受到伤害在现实世界里也躲不掉,”我顺嘴接上,用上丁诺最早告诉我的信息,“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其他受害者,有一些……死在噩梦世界里的,在现实里也挂了。”
蓝蜂鸟调查事务所的电脑里,是否也埋葬着死在木头迷宫的那个男人的鬼魂?还有李四的鬼魂?
这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几乎令我不寒而栗。
即便避开“死”字也显然不足以减弱残酷事实带来的冲击,奇奇听完都蔫了,像晒多了太阳的绿萝。
他很担心地拽拽洛芮的衣袖:“我们会挂掉吗?”
“当然不会。”洛芮伸手按住他的头顶,这会儿她不像个大姐姐,倒像是神父施洗礼似的,用上了那种神叨叨、轻飘飘的语气,“我们会打倒筑梦师,游戏通关。”
“耶!”奇奇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于是洛芮也笑了,她冲我眨眨眼睛,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肯定很想问丁诺的情况吧?”
现在,她简直就是神婆本婆。
想到爸对丁诺讳莫如深的态度,我在床上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他怎么了?”
洛芮收起笑容,严肃地宣布:“丁诺现在多半在警察局。”她顿了顿,补充道,“接受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