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大杜哥很执着,掏出手机熟练地戳开黄色APP,自顾自说道:“反正我想喝,凑个单嘛。”
这下子咖啡因可要过量了,奈何大杜哥十分坚持,尤其是戒掉咖啡之后,想要再次拒绝实在太难了,于是我接过他的手机,挑了个不太茶、也不甜的清淡款,递回给他,露齿微笑:“谢谢哥。”
“瞎客气啥。”大杜哥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一边戳手机下单,一边说:“我这人嘴快,有时候吧,说话不过脑子,嘿嘿,老妹儿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笑笑:“这下是谁客气了?杜哥,谁还没个嘴瓢的时候?”何况他也不一定是嘴瓢,没准儿只是想哄老大开心,没准儿……
“老大以前从没带过别的姑娘来,哎,我是说,他没带过任何人来,独行侠一个。”大杜哥放松下来,捞起一包无骨鸡爪,边吃边打开话匣子,“咱事务所虽然也对外接活儿,但最近这段时间,老大亲自上手的只这一件事,所以吧,老妹儿你一露面,我就知道你是自己人。”
我问大杜哥:“丁诺……你管他叫老大,篮蜂鸟是他开的事务所吗?”
“呃,算是吧。”大杜哥拖长音调,有点犹豫,像是既不想对我说实话,又不乐意骗我。
反正只要是合法成立的都在官方有备案,网上八成查得到,于是我也没追问,顺着话题往下聊:“之前我听丁诺说,他从去年起就在查这件事,那时候你就跟着他干了?”
大杜哥松了口气:“小霍来得比我早,不过,我也算事务所的老人儿了,咱们工作性质特殊,人难免来了又走,长期员工除了我跟小霍,也就是大刘、周周,还有晚君,大刘和周周最近休假玩去了,晚君,晚君前几天跟老大吵了一架,闹脾气不来了。”
半数员工休假,剩下的跟领导吵个架就能堂而皇之不来上班,丁诺还真不是当领导的料儿。
再转念一想,跟丁诺这闷葫芦都能吵起来,员工也不是省油的灯。
蓝蜂鸟调查事务所,还真是卧虎藏龙。
“你说的工作性质特殊,”我转转眼珠,问大杜哥,“是什么意思啊?”
大杜哥在椅子上半躺半坐,拍着肚皮,很爽快地回答:“咱们蓝蜂鸟不是侦探事务所,也不干调查记者的活儿,但凡是碰上灵异事件、被牛鬼蛇神缠上的苦主,找咱们准没错儿。”
我忍不住重复:“灵异事件?牛鬼蛇神?国内还有这种事务所呢?就在明州市?”
大杜哥对我的反应不意外,哈哈大笑,说道:“老妹儿,你都去过几次异维度了,不会还觉得鬼啊神啊都是编的吧?”
我被他说中想法,一时无言以对。
噩梦世界是异维度?幕后黑手是鬼?别开玩笑了,鬼还会像老猫捉耗子一样耐心地把我们从一个糟糕地方丢到另一个更糟糕的地方,为什么?难不成是寻开心?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相信邪恶集团用某种不为人知的方法操控了我们的大脑,至少打击犯罪集团听上去要比去梵蒂冈申请驱魔要靠谱许多。在掌握更多信息前,这些花里胡哨的叫法充其量不过是头脑风暴罢了。
我倒希望大杜哥是真的言出有据,而不是在给蓝蜂鸟之家搞噱头、做宣传。
“杜哥,要像你说的那样,鬼啊神啊都是真的,还要科学干嘛?直接、直接……”我没系统了解过神学,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直接撒盐不就行了?”
大杜哥更乐了:“咋不脖子上挂大蒜、茶杯里泡马鞭草呢?咱可不是对付吸血鬼。”他笑完了,又正色道:“有一说一,咱们对付灵异事件,用的正是科学!”
这几个字说得字正腔圆,我一时被他震住,哑口无言,大杜哥便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好比我自己,我最早来蓝蜂鸟可不是为了上班,是我的电脑里进了脏东西,事先声明啊,不是病毒,也不是零食渣。”
“那是什么?”
“这么说吧老妹儿,你用电脑肯定有过网络不佳的时候吧?再常见不过,每个人都遇到过,看视频卡顿,音画不同步,消息发不出去……大部分时候,是真的网有毛病,重启下WiFi,把路由器从铁架子上拿开,多半就解决问题了,但是你看,我运气不咋地,藏在我电脑里的东西可不止会干扰网络,它改写我的程序,篡改我的文档,伪造音视频发到网上去,到后来还试图跟我对话……非常了不起,如果它真是病毒的话,我会对它的制造者致敬的。”
“伪造音视频?那样会搞出事的吧?”
“对啊,麻烦越滚越大,警察都找上门了,最后是老大出手帮我解决了难题,一个寄生在WiFi里喜欢恶作剧的小东西,谢天谢地,它只是太无聊了……”
真是神他妈太无聊了,我忍不住问:“怎么解决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大杜哥咧嘴一笑,“总之不是重启路由器那么简单。”说着手机一阵“嗡嗡”震动,他赶紧接起来“哎喂,到了是吧?放一楼前台就行。妹儿啊,你稍坐,哥下楼拿外卖去。”
我点点头,等大杜哥离开座位,往玻璃门走的时候,我开口叫住他:“大杜哥!等下。”
大杜哥回过头来:“咋了妹儿?”
时机正好,我微笑,用能做到的最轻快的语气问他:“咱俩上次见面是啥时候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