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想象这里平时的办公氛围。
忽然,一张圆圆的大脸从某个电脑后面冒了出来,兴冲冲地喊了声“老大”,喊完他才看到我,脸上先是惊讶,又变成不加掩饰的喜悦:“哎呦喂,这不是嘶……”他忽然哑了声,在丁诺的瞪视下缩了回去。
随后,转椅“咕噜噜”响了几声,圆脸大哥从工位后滑了出来,起身朝我们小步颠过来,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活像个大号跳跳虎公仔。
“杜祁山,幸会幸会,他们都管我叫大肚子,因为我肚子大,没毛病。”圆脸大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朝我伸出来,乐呵呵地说,“老大没说你要来,这家给我整意外了,哈哈。”
“关易阳,叫我小关就行。”我被他抓着手上下摇晃了半天,才得以腾出手来把大衣脱掉,事务所里的空调开得很足,难怪大杜哥只穿了半袖和大裤衩。
我把外套搭在附近的椅背上,刚转了个头,手里又被塞进个一次性水杯,我一抬眼,忍不住出口调侃:“哎呦喂,这不是老大么,怎么好意思让你亲自倒水?”
丁诺显然不以口才见长,憋了好几秒才憋出三个字:“应该的。”说完立刻转头问大杜哥:“小霍去哪儿了?”
“看电影去了呗,”大杜哥摇头晃脑,看老板吃瘪,他嘬着牙花偷乐,“都叨叨半个月看首映了,再不上映我该上吊了。”
“啥电影?”我忍不住问,一时间惊觉,自己太久没关注过电影市场,不管国内国外,最近上映的影片居然连一部都想不起来,上一次去影院看电影简直像上个世纪的旧事。
事实上,连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看老电影都很久没有过。
“呃,”大杜哥噎了一下,估计小霍叨叨得还不够多,他回忆了半天也没记起电影名来,最后说,“讲男男女女的呗,小霍就这样,里面有帅哥她就看。”
“大杜,上回查的事怎么样了?”丁诺显然对看电影不感兴趣,一开口不是问员工就是问工作,简直是打工人最不喜欢的老板类型。
怪不得,偌大一个工区就俩员工,还只有一个在岗。
“有眉目!”大杜哥一谈工作立刻正经起来,一颠一颠地跑回工位,“老大你来看,是这小子不?”
我跟丁诺一起跟过去,凑上前,看到大杜哥用胖乎乎的手指指向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张个人信息表,大致扫过去,是参加“明州市第23届青少年计算机编程大赛”的简历。
在看到右上角照片的时候,我的眼睛立刻瞪大了,这人、这人不是小胖嘛!
原来,小胖大名洛佳奇,就在明州三附小上学,如果这张简历没有说谎的话,他还是个数学和计算机小天才呢。
看到洛佳奇这三个字,我脑袋里有根神经轻轻跳了一下,却一时想不清楚那奇怪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丁诺肯定地点点头,拍拍大杜哥的肩膀:“是他。”
大杜哥顿时笑得像个吃到糖的孩子,握拳给自己比了个小小的庆祝动作:“噢耶!我就知道是他!”
“怎么找着的?不容易吧。”丁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接管电脑鼠标,一边听大杜哥怎么把大海捞针的蛛丝马迹变成锦囊妙计的,一边浏览信息,追问,“这孩子家附近去过没?靶向指标监测到了吗?”
“还没,这不先等老大你先确认过眼神嘛,一小屁孩儿也跑不到哪儿去,不急在这一时,对吧?”大杜哥旋转座椅,从小桌上捞了一包妙脆角拆开,“咔嚓”了几口,继续说道,“再说,指标监测是小霍的活儿,等她看完电影我就跟她说。”
“什么叫靶向指标监测?”我忍不住问。
“骚瑞,美女,物理和化学都超出我知识范畴了。”大杜哥摊开手,“大概来讲,像老大和你这样有过异维度经历的人周围磁场会不太一样,人体蛋白酶也会发生变化,巴拉巴拉巴拉,等小霍回来你问她吧,她才是专家。”
“像老大和我这样的人?”我重复,冲丁诺眨眨眼睛,又看向大杜哥,问他,“难道你不是?”
大杜哥连连摇头:“小霍是。”
三句话不离小霍,赌五毛钱,大杜哥不是偷偷暗恋人家,就是把人当作职场挡箭牌,好让自己躺平得更舒服。
我龇牙笑起来:“大杜哥,你怎么幸灾乐祸的?”
大杜哥叼着妙脆角,诚实地说:“确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