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边的枪声证明至少有两股势力在对抗,运气好的话,有一股不是来杀我的,最好的情况是坏的势力被消灭,警报解除,而最糟糕的情况则是邪恶胜出,然后,他们就会杀上楼来……
我们必须跑,而且要赶快。
李四显然也迅速对事态做出了判断,接下来,更加震耳欲聋的枪声在屋里炸开来,他终于拔枪了,我没有听到敌人的呼痛或临死的呻吟,但仍站着的脚很快便只剩下一双。
那双脚先是原地转了一圈,又有四五声近距离枪响,我意识到李四是在朝没死透的敌人补枪,鞋尖最终转向我的时候,仿佛有一股电流顺着我的后脊梁蹿上去,用力攫住了头皮。
“路小姐?”那个声音异常沙哑,却似乎暗藏着兴奋。
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确信我就是李四的最后一个击杀目标,那张脸出现在床底时,我差点尖叫着给他一脚,但职业杀手的动作可比我快多了,他伸出手——没有拿枪的那只——抓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床底下拖了出去。
“站起来,跟我走!”李四上下扫了我一眼,估计是确认我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不过,我除了受惊之外,最严重的大概就是他把我踹床底下那一脚。
他自己脸上倒是斑斑点点的尽是血迹,看上去十分狼狈,所幸没有受伤虚弱的迹象,我在他手里发了几秒钟抖,才总算找回了声音:“外、外面有枪声。”
“老子他妈没聋!”李四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我往窗口推,“从这儿跳下去,记住落地要屈膝,敢摔断腿就把你丢在这里,听到没?”
“等等等等!”这几声抗议全被李四当做耳旁风,我只好用力扒住窗棱,在他使蛮力把我推下去之前,抢着说道:“我的箱子!”那只带密码锁的皮箱还在隔壁房间里,我怎么把它给忘掉!
“让你的箱子见鬼去!”李四恶狠狠地回答,两只手各抓我一条胳膊,直接把我提了起来。
“不行!我说真的!”我扭头瞪着他,用上我最认真最严肃的语气,也不知道那股坚定从何而来,“箱子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决不能丢下!”
李四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就像我是世上最不懂事的小孩子,在地震来临时吵着闹着要玩具,可他最后还是让步了,连我都为此感到吃惊,他啐了一口,恼羞成怒地抓着我离开窗户,朝门口走去,一边低声咒骂:“你和你活见鬼的箱子!他妈的,老子迟早拿那玩意儿砸碎你的头!”
门外头对头倒着两具尸体,我一脚踩在其中一条腿上,把自己绊了个趔趄,多亏李四还有一只手抓着我,不然我铁定跟死人来个贴脸拥抱,作为今晚刺激之旅的高潮。
楼梯口有个人畏畏缩缩地探头看我们,不知是敌是友,只能看出来他浑身筛糠,显然也快吓尿了。我拽了拽李四的衣袖,示意他注意楼梯口,却不料李四抬手就是一枪,正中对方眉心,那个倒霉的家伙连一声都没吭,便咕噜咕噜滚下了楼梯。
“你干嘛?”我脱口而出。
“闭上你的鸟嘴!”李四看都不看我一眼,把我房间门推开一条缝,扔了个东西进去,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果然“轰”的一声,那东西炸得门板都裂开一条大缝,门里伴随着不止一声惨叫,以及一连串碎块落地的声响。
我的房间里竟然也埋伏着杀手!
李四几乎是把我拎进屋里去的,因为我两条腿好像毛毛虫软糖,说什么也迈不开步子。
而屋里,天呐,屋里闻起来就像一场恶心的烤肉事故。
“箱子在哪儿?”李四问。
“床、床底下。”我回答,死死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你他妈站好!”话音未落,那两条铁一样箍着我的手臂便松开了,我慌忙睁开眼睛,双腿不服管教,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果不是地上糊满了血肉,我说不定真会的。
李四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说道:“走窗户。”我可不敢忘记昨晚挂在我窗户外边的死鬼兄弟,生怕眼下那里也埋伏着杀手,但李四却像背过点似的熟知每个人的藏身之处,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窗户,然后转向我,命令道:
“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