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架悄无声息地向外滑开,将逃生之路展示在我们面前。
可我俩看着逃生密道,又转头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跟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谁也高兴不起来。
我说什么来着?优秀的恐怖片总是让你在逃出一个恐怖后,又落入下一个精心编制的恐怖当中。
这还真是该死的正确。
“怎么会这么黑?”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抬头看看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应该啊,屋里明明有光。”
可密道里却是漆黑一片,毫不夸张,连一丝最微弱的亮光都没有,生活在21世纪,我几乎快要忘记彻底的黑暗是什么模样,但总归不该是这样,书房里的灯光仿佛受到某种禁制似的,一到密道口便骇然止步。
我跺了几下脚,这鬼地方当然也不会安装声控灯,别犯傻了。
“别急,先找东西试一下。”大哥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往密道里丢过去,厚重的精装书在空中书页翻开,“稀里哗啦”地飞进黑洞似的密道口,然后竟再无半点动静。
没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没有书本最后落地的声音,那本书就跟被密道给一口吃了进去似的,嚼都不嚼便囫囵吞入腹中,居然连个响都没有。
我思索着,感到一阵无力,也许真正的出路还在其他地方藏着。
也许,压根就没有出路。
另一个阴暗的理论强势地侵入我的思维,是了,这就是那幕后黑手真正想要的,看着我们屡遭惊吓、饱受折磨,就在我们欢天喜地,以为自己终于要逃出生天的时候,却偏偏一脚踩进了地狱。
这样它才能得意地拍手大笑,不是吗?
“怎么说,要进去吗?”大哥又扔了个古董电话进去,效果如出一辙,那重得要死的铁疙瘩甚至连丝风声都没砸出来,就被黑暗彻底吞没了。
大哥拍了拍手,不再尝试,或者说,他准备试个大的。
我呆立半晌,最后文不对题地答道:“倒数计时停下了。”
大哥点点头:“说明我们找对路了?”
“不!”我右眼角猛地一跳,“咳,我是想说,不一定,也许我们应该再考虑考虑,反正时间足够,你说呢?”
大哥显然不认可我的逃避思维,说道:“困在这里总不是办法,又不能走回头路。”
回头路当然不能走,可理智是一码事,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又是另一码事,要我钻进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密道?我自问也不是两眼一闭、硬起头皮就能做到的。
大哥看着我,心里早有主意:“我先进去,如果安全的话我就喊一声,你再进来。如果我没喊……”
“不行!”我不等他说完就大声打断他,跟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绝对不行!”
“两颗鸡蛋最好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你说呢?”大哥耸耸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胡扯,我们早就是一个篮子里的鸡蛋、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尖声回答,感到一阵恼羞成怒,一方面气自己胆小,另一方面是气他竟然真的打算一个人冒险。
可去他的狗屁鸡蛋篮子理论吧,我咬牙切齿地想,就算找死也得死在一起!
“你确定?”大哥很认真地问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别说小小一道门,就算刀山火海也一起跳了。”我故作镇定地吹牛皮,可你还真别说,下定决心之后我反而不害怕了,我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没准是个传送门呢?”
大哥好像笑了笑:“像星际迷航那样?”
我定定神:“对,像星际迷航那样。”我抓住他的手,想了想,改搂住他的胳膊,密道虽然不窄,但两个人一块通过也不那么宽松,估计我还得侧着身。“走?”
“等等。”大哥忽然说,把手搭在我手上。
“怎么了?”我问,心砰砰地跳了起来。
“我还是想不起来关于我的事,我是说名字、手机号之类的,但这点说不定有点用。”大哥顿了顿,说道,“我经常去的一个广场上有一个吹笛子女人的白石头雕像,右肩缺了一角,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也许算个标志性建筑。”
“嗯,吹笛子的女人,我记住了。”反观我自己只能想起来床头摆的兔子玩具,这大概就是区别。
“如果,我们回到各自原本在的地方,而且还记得今晚发生的事的话,”大哥继续说,他不是爱说话的那个,但显然也早有自己的一套推理,“你也许能凭这一点查出我所在的城市,我知道这点信息不算什么,但能有一点算一点,你说呢?”
我点点头,喉咙忽然感到一阵紧缩。
“那,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