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说着把听筒递给他,又试着把金属底座也拿了起来,这玩意儿拿在手里沉甸甸,肯定是实心的,藏不了东西,翻转过来底面上也没刻着什么神秘线索之类的。
大哥端着听筒认真地听了一会儿,然后把东西放回原位,尽管没流露出着急的神色,但我猜他多半在悄悄倒数计时,十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可也绝对经不起浪费。
我被倒数计时牵住了心神,居然忘记问他有没有从电话里听到什么了。
“你在找什么?”
“找出去的路。”我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墙边,这一面墙上挂着一副画,要我说,对于铅笔画而言,它有些过分巨大了,凌乱的线条在画纸上铺陈开来,背景是大团大团的阴影,整幅画作几乎占据了一面墙。
画的内容,不用我说你们估计也猜得到,又是鸽子。
这并不是屋里唯一一幅鸽子画作,除了这面墙之外,其他三面墙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画作或写实、或抽象、或黑白、或油彩,但主题无一例外,都是那该死的象征和平的小鸟。
不过,只有最大的这一幅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鉴于我浑身上下也没几个艺术细胞,所以八成是在学生时代的美术课本上,换句话说,这幅画绝不像它看上去那样,只是谁随手拿铅笔画下的寂寂无名的鸽子。
我试着去掰画框,那玩意儿牢牢的镶在墙上,纹丝不动。
好吧,我松开手,密道大概不会藏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乐意分享一下你的思路吗?”大哥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手臂抱在胸前,抬起头,两眼盯着那幅巨大的画作,又说,“我猜‘鸽子’大概是个提示词?”
我“嗯”了一声,又摇头:“可屋里的鸽子实在太多了。”我没一一细看,不过那些金属和木头的雕花图案也多半都是鸽子,或者羽毛,连地球仪顶上都站着一只蚕豆大小的鸽子装饰品。
当提示词太多,也就失去了提示的意义,不是吗?
一个令人不快的画面跃入脑海,那戴礼帽、穿西装的老绅士,原来长着一颗鸟头,金边眼镜架在鸟嘴上,正透过镜片嘲弄地打量着我。
“我们需要找到真正有用的那一个。”
“那就挨个试试呗。”大哥乐观地说,一边抬起手,屈指敲了敲挂着鸽子画作的墙面,评价道,“实心的。”
他紧跟着又去敲另外几面墙,我则回头去检查办公桌附近的鸽子提示,从羽毛笔开始。
想要把跟鸽子相关的物品挨个试一遍,十分钟可远远不够,但这一点用不着我开口提醒,满屋的鸽子挑衅似的从各个角落用小眼睛瞟着我们,实在很难忽视,我后脑勺里仿佛有根发条,正随着倒数计时越绷越紧,大哥多半也一样。
“五分钟。”大哥冷不丁开口。
我的心“突”地一跳,差点把手里的地球仪扔出去,倒计时过半了,这个事实像钟摆似的用力敲打着我的神经,当、当、当,每秒钟敲一下。
“办公桌上没找到线索。”我沮丧地宣布,目光转向书架,书脊上的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可不外乎是《鸟类观察手册》、《珍惜鸟类全书》《鸟类摄影》之类的科普书,再离谱些的好比《杀死一只知更鸟》、《丑小鸭》,还有《乌鸦喝水的故事》,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难不成这堆鸟书里只藏了一本跟鸽子有关的?
“是这面墙。”大哥叫道,又多敲了几下确认,语气难得多了几分兴奋,“书架后面是空的,错不了。”
“姑且一试。”我站得近,抬手就去掰衣帽架上的鸽子,先是顺时针拧,然后逆时针拧,居然还真的被我拧动了。只听墙里传出“咔咔咔”一连串声响,是机关没错!我不由得感到一阵狂喜,书架是暗门,衣帽架是门把手,原来答案竟然这么简单!
可机关轴的声音很快就停止了,书架却并没有如我想象的那样往外弹开,那面可恶的墙也并没多出半点变化。
“不应该啊,不应该这样的。”我咬着嘴唇,拼命克制砸墙的冲动,惊喜像是寒风里的肥皂泡,还没来得及飞起来,就“啪”地破掉了。
“操!”大哥骂得字正腔圆,抬手一拳砸在墙上,倒是做了我想做又没做的事,也不嫌手疼。
“哎!”我轻轻叫了一声,墙上的灰尘随着他那一拳簌簌而落,但不止是灰尘,还有一幅很小的画框跟着晃了一下,我连忙伸出手,生怕它一眨眼就重新长牢似的,抓住画框用力一掰,居然把画框从墙上硬生生掰了下来。
画框下面露出一个密码盘。
四位密码。
我同时感到一阵残酷的惊喜和绝望,代替心跳轮番锤击胸口,四位数,这他妈不得有上万种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