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道被压抑着的呜咽声响起,但又迅速消失。
或许是天生的好奇心,或许是说探寻到某样东西的渴望,又或许仅仅只是好奇或者说带着微微的恼怒:是什么东西打破了自己难得的惬意?为什么这么晚还会有呜咽声是有人吗?
这个素来不带交际的、粗心的男人难得细心了一把,他关掉了手电筒,偷偷地、轻手轻脚地靠近了那个不对劲的、发出奇怪的呜咽声又瞬间消声的地方。
不过是随意瞟了一眼,男人满眼都是惊恐,强大的求生欲让他紧紧地闭上了嘴,压下了那被惊吓到、下意识即将发出的惊呼。
从他日记里的文字中我们可以看出他的震惊、怀疑与满满的恐慌。那群人所做的事可能是很恐怖的,这让沼父充满了不安,甚至开始担心起,如果被发现,自己能不能保下性命。
他尽全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平静下来,想要轻手轻脚地逃离这里,仿佛自己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地方似的。
但是,人类天性中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以及对于自己生活了这么久的小人村,居然存在如此天大的秘密的震惊;再带着一些惊慌失措,生怕被那群人发现的恐慌。
男人的双眼紧紧注视着那群人,仿佛只要自己这样子盯着他们,就不会被他们所发现。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微微后移,想慢慢退走。
忽然,他的眼神变了!那群戴着奇怪面具的小人中,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他认识这个人!
那人仿佛受不了戴上面具后呼吸的沉闷,她不耐烦的将脚边的尸体踢到一旁,走到树边取下了面具——这是自己家孩子从小到大最好的玩伴,也是小人村中出了名的好孩子、乖孩子。
这群人,似乎并不是外来者,而是与自己朝夕相处,共同生活的人!
白天,他们是淳朴善良、乐于助人的邻居,你走在路上,他们从不吝惜与你打招呼;有时你搬运重物搬的吃力,他们还会上前替你分担一些;有时候他们的小菜种的太多吃不完,还会充满热情的跑到你家里给你送上一小把……
可是到了夜晚,他们关上了灯,带上了面具,走出屋子,他们再也不是你曾经认识的那个人。
他们面无表情的将台子上看不出人型的尸体扔到一旁,沼父刚刚听到呜咽声,应该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他们又从树边上的麻袋里拖出了一个人,那人昏迷着,居然是据说找到了离村的路,连夜偷偷搬出了村子的邻居!
像拖动一头猪似的,两个人抓着那邻居的脚,从一边的地面,拖到了另一个台子上。邻居的头一次次磕在地上,在地上拖动,坚硬的石子划破了他的皮肤,他没有醒,似乎是被什么药给迷晕了。
这个幸运而又不幸的男人,此刻看得有些入神,他躲在什么东西后面,专心地看着,这一瞬间,他忘记了自己应该逃跑,他全心的想要知道,这群包括自己女儿最好的朋友在内的人,到底在干些什么!
男人就这样躲在那个角落,看着面具人往台上的人嘴鼻处覆上了一块布,那个像猪狗一样被绑在台子上的人迅速苏醒了过来。
他看见那个人惊恐地张大了嘴,看着那个人五官扭曲、涕泗横流,可是他听不到一丁点声音,一切就像是是在演一场默剧一般,恐怖但是又充满了荒诞色彩。
男人有些惊慌的发现,在这里,似乎连虫子都被惊吓得不敢出声,甚至是风,都不敢在此刻四处游离,连树枝上的叶子都静悄悄的……
不知是男人没来得及看到后面的场景,还是说那场景已经恐怖到他不敢写进日记里,夏浔翻遍了整本日记本,没有任何关于那场景后续的描述。
或许是这个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鳏夫忽然害怕了吧,或许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不是那么想继续看下去了。也正是因此,日记里没有相关的一点描述。
那默剧般的场景,给了沼父一种不被发现的安全感,他双眼依旧小心的看着那些人,脚却悄悄的往后退,他想要像来的时候一样,轻手轻脚、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从来没有见到那些事情……
“咔哒——”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打破了一片寂静,原本静到极致的默剧里忽然被插入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就像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滴进了一滴水、三万平米的多米诺骨牌中突然窜进了一只鼠……
这是那么的格格不入,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轻微到好像马上就会被所有人所忽视——可是真的如此吗?
这个声音惊动了那群面具人,十几个身影,此时齐刷刷的看向了男人的方向。
很不幸的是,沼父仅仅是来散步,除了一个手电筒,他没有带任何东西。
但幸运的是,他躲藏的地方是一个极佳的视线观察区,最大的好处是离那里距离很远——他得以在那群人赶过来看到他之前,狼狈的、气喘吁吁的、连滚带爬的逃回自己家。
这个从来对日记嗤之以鼻的男人,这个速来大大咧咧从不会记录生活的男人,不知道当时是何等的心慌与迷茫,让他回家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写下了日记,记录下自己今晚这可怖的遭遇。
按理来说,这时候他应该老老实实,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但不幸的是,他从那群刽子手中,看到了他女儿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