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声缓缓落下,夏浔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入骨髓。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玻璃房间里的人羊,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他们直到现在,还在安抚她,还在试图说服她,甚至,对于她杀死的侍者和安保,无动于衷,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些人,也不过是供人食用的“高级人羊”。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残忍的屠杀,而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冷漠与扭曲——将同类当作食物,将剥夺生命当作理所当然,连一丝一毫的愧疚与怜悯,都没有。
夏浔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冰冷与杀意,越来越浓。
她垂眸,目光落在手腕内侧——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光纹,正缓缓跳动,清晰地显示着时间。距离传送到蓝星,还有一个小时。
足够了。
这三个字在心底缓缓落下,夏浔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微蹙,全力调动体内的力量——那是寺庙女人的赐福与棺材内神明力量融合后的诡异能量,顺着经脉,疯狂地涌向四肢百骸。一股酥麻又酸胀的痛感传来,她的手脚渐渐失去原本的形态,化作翠绿的藤蔓,带着湿润的水汽,向外疯狂蔓延。
藤蔓破土而出般,先是穿透脚下厚厚的波斯地毯,留下细密的孔洞;紧接着,尖锐的藤尖划破光滑的瓷砖,根系深深扎入地板之下;再然后,它们顺着墙壁的缝隙攀爬、穿刺,硬生生穿透坚硬的墙体,连邮轮厚重的钢铁甲板,在藤尖面前都如同薄纸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刺穿,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破洞。
坚固的邮轮,在疯狂生长的藤蔓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无数藤蔓交织缠绕,穿透船体的每一个角落,原本豪华整洁的走廊、客房、墓穴,渐渐变得千疮百孔,断裂的木板、破碎的玻璃、扭曲的钢铁,伴随着藤蔓的生长,纷纷坠落、坍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广播室里,那些之前还故作平静、冷漠安抚的人,此刻终于慌了神。夏浔清晰地听到,广播里传来慌乱的呼喊声、尖叫声,还有桌椅倒塌的碰撞声,原本平稳的广播音,变得支离破碎,满是恐惧:“怎、怎么回事?船体怎么破了?!”“是那个女人!是她搞的鬼!快,快启动应急预案!”“救命!藤蔓!好多藤蔓!”
听到这些绝望的尖叫,夏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邮轮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神明的宣判:“如果说他们对你们而言,只是任人宰割的人羊,那你们于我,也不过是蝼蚁一般,微不足道。”
她抬起化作藤蔓的手掌,轻轻挥动,无数藤蔓瞬间收紧,又猛地舒展,船体的破洞变得更大,海水开始疯狂涌入。“能够被献祭给我,或许,你们应该感到荣幸——毕竟,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神。”
她终于体会到了神秘侧力量的强大,无需费力厮杀,仅凭藤蔓的生长与穿刺,便足以摧毁一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原本庞大豪华的邮轮,在藤蔓的肆虐下,早已千疮百孔,船体渐渐倾斜、下沉,海水疯狂地涌入每一个房间,吞噬着一切。不论是那些高高在上、以食用同类为乐的客人与教徒,还是那些被摘除前额叶、任人宰割的人羊,都在冰冷的海水中,共同归于死亡,没有一丝例外。
夏浔漂浮在海水中,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每根手指化作的翠绿藤蔓,藤尖还沾着细碎的血肉与海水,微微蠕动着,带着诡异的生机。她轻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吐槽:“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这副半人半藤的模样,真是掉san值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藤尖轻轻拂过身边的海水,语气渐渐平静下来:“不过还好,我现在算是半株植物,在水里也能自由呼吸——既然这样,便查一查,还有没有和我一样,能在水里呼吸、侥幸存活的人吧。”
话音落下,无数细小的藤蔓从她身上蔓延而出,如同细密的蛛网,顺着海水向四周扩散,探查着每一处角落。那些藤蔓带着敏锐的感知,凡是有生命气息的地方,都会微微颤动,可直到藤蔓扩散到邮轮沉没的整个区域,都没有察觉到丝毫活物的气息。
传送倒计时的最后一秒,夏浔抬眸,望向那艘已经彻底沉入海底、只留下零星碎片漂浮在海面上的邮轮,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带着彻骨的冰冷:“脏的东西,便永远沉没在深海吧,再也不要出现。”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从她身上亮起,包裹住她的身躯,正是传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