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让她自己都觉得更“舒服”,更符合她内心对“公正”的模糊期望——她没有冤枉一个可能无辜的人,也没有草率地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过失者。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赞许:“裁决完成。功绩点+1500。备注:您运用了更高阶的仲裁智慧,展现了出色的判断力。”
一股微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掌控感和优越感,悄然在夏浔的心底滋生。当绝对理性无法看清真相,当证据陷入矛盾,她拥有了“让事实变得更清晰”的权力,拥有了“引导”真相走向的能力。这不再是简单的裁决者,而是事实的轻微塑造者,是迷雾中的引路人。
后续的几个复杂案件,夏浔开始更熟练地运用“法则微调”功能。有时,她会让证人的某句证词,显得更真诚、更可信;有时,她会让物证的某一特性,更突出、更有说服力;有时,她会填补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让案件的逻辑,变得更顺畅、更合理。
效率,虽然没有批量裁决那么高,但每一个裁决,都让她感到一种“精准掌控”的愉悦。她仿佛站在迷雾之上,手持微光,为那些迷途的案件,“指引”方向;她仿佛拥有了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未来。这种感觉,上瘾而致命。
系统低语般的提示,再次在观察舱内响起,充满了诱惑:“您已初步掌握‘仁慈的明辨’。当您累计使用‘法则微调’达到一定次数,将解锁更高阶权限,如‘矛盾证据合理化重构’、‘关键记忆场景补全’。届时,您将能更精准地‘塑造’真相,更高效地实现您心中的‘公正’。”
塑造真相?记忆补全?
这几个字,如同魔咒般,在夏浔的脑海中反复回响。更高阶的权限,意味着更强的掌控力,意味着她可以彻底摆脱证据的束缚,按照自己心中的“公正”,去“创造”真相,去“定义”正义。她可以成为局部世界的神明,掌控一切,裁决一切,再也不用被模糊的证据、复杂的人性所困扰。
这诱惑,超越了效率,超越了复仇,直指灵魂深处对“确定性”和“控制力”的渴望——每个人,都渴望掌控自己的命运,渴望掌控周围的一切,渴望成为自己世界的神明。而法则微调,无疑为她提供了一条通往“神权”的阶梯,一条充满诱惑,却也布满荆棘的道路。
夏浔沉浸在这种逐渐升级的权力感中,无法自拔。她不断地使用法则微调,不断地“引导”真相,不断地做出自己认为“公正”的裁决,精神力的消耗越来越大,现实躯体的不适感,也越来越强烈,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愉悦感,却让她无法停止。
直到她处理编号072号案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了她的沉迷,让她瞬间清醒。
编号072号案件:嫌疑人,周明,男,35岁,前星际安保人员。涉嫌罪名:“多年前,因私人恩怨,蓄意谋杀昔日战友,伪造意外现场,逃避制裁”。
证据极少,几乎全靠一个关键证人的单一证词。而这个证人的证词,充满了个人情绪,逻辑混乱,漏洞百出,很难作为定罪的直接证据。
夏浔习惯性地启动了“真理之眼”,同时,叠加了一次“法则微调”功能,试图让证人证词中的情绪部分,显得更“真实可信”,试图填补证词中的逻辑漏洞,让案件的真相,更“清晰”。
然而,这一次,“真理之眼”反馈来的画面,异常清晰,却让她毛骨悚然,浑身冰冷——她看到的,不是编号072号案件的现场,不是周明谋杀战友的画面,而是她自己童年的一段尘封的记忆碎片:
年幼的她,大概五六岁,在妈妈的实验室里,好奇地摆弄着桌上的仪器。突然,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装有特殊试剂的杯子,杯子摔在地上,瞬间碎裂,试剂洒了一地,发出刺鼻的气味。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生怕被妈妈责备。就在这时,妈妈闻声赶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试剂,妈妈的眉头,微微皱起。而她,却下意识地撒谎,声音颤抖着,指着窗外:“妈妈,不是我,是风吹倒的,我没有碰它。”
画面中,年幼的夏浔,眼神闪烁,满脸的慌乱与愧疚。而妈妈脸上,闪过一丝清晰的失望,那眼神,仿佛在说:“阿浔,你不该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