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操作失误,她自身的精神力会受到严重损伤,数据提取器也会彻底报废,任务必然失败,甚至她自己,都可能被异常代码吞噬,彻底湮没在这片数据深渊之中。
夏浔沉默了几秒,闭上双眼。脑海中,闪过妈妈哼唱童谣的温柔脸庞,闪过休息房里,妈妈为她煮粥、陪她晒太阳的温暖瞬间,闪过刚才小女孩抓住她衣角时,冰凉而无助的指尖;同时,也闪过理性冷酷的警告:净化成功率不足40%,风险过高,非任务最优解,建议立即销毁感染体,继续执行任务。
“最优解……”夏浔缓缓睁开双眼,低声自语,嘴角扯起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眼底却多了几分坚定,“妈妈,你教过我,有时候,没有最优解。有些选择,无关利弊,无关计算,只关乎于心。”
她不再犹豫,缓缓蹲下身,将数据提取器放在身前的地面上,指尖快速在仪器的按钮上敲击着。
数据提取器原本的功能,是提取和封存数据,而现在,她要做的,是逆向编程,强行修改仪器的程序,利用它的数据流操控功能,构建一个微型的“净化回廊”,将男孩体内的异常代码,一点点剥离、净化。
编程的过程,极其痛苦。无形的精神力触须,透过数据提取器,缓缓探入男孩的数据流核心,与那团漆黑的异常代码,正面相遇。
尖锐的数据流噪音,瞬间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如同无数根针,在反复穿刺她的神经,每一秒,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与精神力的反冲。
汗水,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的脸色,因精神力的大量消耗,变得愈发苍白,嘴唇干裂,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可她的指尖,却依旧稳定,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在快速地敲击着按钮,调整着净化回廊的参数。
编号22男孩,发出痛苦的呜咽声,身体的扭曲愈发剧烈,马赛克的痕迹时隐时现,黑色的数据流,与白色的纯净数据流,在他的体内,激烈地对抗着。周围的孩子们,全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小声的啜泣声,渐渐平息,眼里满是茫然与恐惧,却没有人敢上前。
净化,正在艰难地进行着,一点点推进。异常代码,被净化回廊包裹着,一点点被剥离、消融,而男孩体内的纯净数据流,也在慢慢恢复,马赛克的扭曲,渐渐变得轻微,黑色的数据流,也在慢慢消退。
就在净化进行到一半,异常代码即将被剥离大半的时候,整个厅堂,再次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裂缝,再次扩大,漆黑的数据流风暴,如同潮水般,再次渗入,这一次的渗透速度,比上一次更快,范围也更广。
孩子们,再次陷入了恐慌,纷纷尖叫着奔逃,小小的身影,在厅堂里乱冲乱撞,原本就脆弱的秩序,瞬间崩塌。一个身材稍大的男孩,为了抢占夏浔之前用数据提取器设立的、屏障残余的安全区,猛地推开了身边一个瘦小的小女孩。
小女孩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小小的身体,瞬间被恐慌淹没,大声地哭了起来。哭声、尖叫声、撞击声、风暴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厅堂,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夏浔,正处于净化的关键时期,精神力触须,紧紧缠绕着那团即将被净化的异常代码,根本无法分心。一旦分心,净化程序就会崩溃,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不仅无法净化男孩,她自己,也会被异常代码反向感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她,用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了那场混乱,看到了那个摔倒在地、无助哭泣的小女孩,看到了孩子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心底的那丝温柔,再次被触动,那份源自妈妈的共情,冲破了精神力消耗的痛苦,让她无法置之不理。
“都停下!”
夏浔猛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斩钉截铁的穿透力,穿透了所有的混乱与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孩子的耳中。混乱的厅堂,瞬间安静了几分,孩子们的奔逃,渐渐停下,纷纷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她。
“靠近我!”夏浔的声音,依旧平稳而快速,尽管她的脸色,因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变得愈发苍白,甚至嘴唇都开始微微发紫,“围成一圈,手拉着手,不要分开!”
孩子们,似乎被她身上的坚定与沉稳所镇住,下意识地听从了她的指令,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围绕着她和编号22男孩,形成了一个颤抖的、不规则的圆圈。他们的小手,紧紧地拉在一起,指尖冰凉,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人再松开。
“听着,”夏浔深吸一口气,分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用空着的左手,在空中,缓缓划出几个极其简洁的几何符号——那是基础数据加固指令的简化版,没有任何攻击力,却能微弱地稳定周围的数据流,抵御小型的风暴渗透,“我现在教你们最简单的数据稳定手势,跟着我做,一直做,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