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系统杀死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人群中飞速传播,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陷入疯狂,身后的人拼尽全力向前冲,双手死死地将前面的人往身后拽、往地上推,仿佛只要把别人当成“垫脚石”,自己就能躲过惩罚,活到最后。
夏浔的眼神沉了沉,心底掠过一丝犹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想要加快速度、保住自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顺势煽风点火,让人群彻底暴动——混乱中,她既能借着人群的推力快速前进,又能隐藏自己,不被当成目标。
可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妈妈临终前的模样,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夏夏,不管世界变得多黑暗,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险,都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别变成自己讨厌的人。”
指尖微微蜷缩,夏浔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那点算计。她不能那样做,至少,不能主动去害人。
就在这时,前方那个嚣张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而恐惧:“别!别踩我!扶我起来!求求你们了!”伴随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再无踪迹。
“你们疯了!!这是在杀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显然是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吓住了。
可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顶了回去:“没听到系统说吗?跑步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伤害!这就是个选拔游戏,哪有什么杀人?顶多就是被淘汰而已!再说了,这种人专门挡路,不淘汰他,难道淘汰我们吗?!”
这话像是一剂催化剂,瞬间引起了众人的附和:“对!就是淘汰!又不是真的杀人!”“挡路的就该被淘汰,省得耽误我们活命!”附和声中,也夹杂着零星的反驳与争论,可没有人再敢上前阻止,毕竟,在活命面前,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明哲保身。
毋庸置疑,跑道上的红色,越来越鲜艳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跑道的缝隙蔓延,沾湿了所有人的鞋底,黏腻的触感让人一阵不适。夏浔皱了皱眉,心底泛起一丝不快——她刚刚才下定决心,守住妈妈的嘱托,不主动害人,就有这么一群人,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了那点微弱的善意。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与其看着这群人互相踩踏、乱成一团,最后连累自己,不如顺势引导,把混乱的矛头,指向那些主动害人的人。
夏浔微微低头,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用一种粗哑的伪声,对着人群大喊:“大家快看!这群人现在就主动去推人、踩人,今天他们能害别人,明天就能害我们!不如现在就把他们踩下去!他们自己都说了,这只是淘汰,又不是真的杀人!”
喊完,她借着人群的推搡,悄悄换了个位置,又换上一种纤细的女声,带着哭腔喊道:“我哥!我哥刚才什么也没做,也没挡路,就因为跑得慢了点,就被他们顺手拉倒,活活踩死淘汰了!你们看看,他们多狠的心啊!”
这两句话,像两颗石子,瞬间在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的人,瞬间被点燃了怒火与恐惧,纷纷附和起来,仿佛被踩死的那几个人,真的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狠!”“不能放过他们!不然下一个被踩死的就是我们!”
夏浔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迅速换了一种沉稳的男声,继续喊道:“大家别乱!我们先把这群主动害人的危险分子淘汰掉,之后就能安安心心公平竞争,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背后捅刀子了!”
“对!淘汰他们!”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响亮的回应,“我们没有他们心狠,现在不淘汰他们,等之后大家分散了,肯定会被他们各个击破的!到时候,我们就都完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原本混乱的踩踏,渐渐有了目标——那些刚才主动推人、踩人的人,成了众矢之的。前方的嘈杂声中,夹杂着越来越多的惊呼与哀嚎,人群的前进速度,也猛地加快了不少,像是一股汹涌的潮水,朝着前方奔去。
跑道上的红色,愈发浓郁了,粘稠的血液顺着跑道蔓延到道路两旁,溅起的血沫沾在人们的裤脚和鞋面,一眼望去,除了涌动的人群,处处都是刺目的红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头晕目眩。
“别!别拉我!我错了!我当时不该应声的!我没推人,真的没推人!”一个慌乱的男声响起,带着浓重的哭腔,显然是刚才附和“淘汰挡路人”的人,此刻被众人盯上,陷入了绝境,“我以后再也不应声,再也不害人了!求求你们,给我个机会吧!”
那声音里的卑怯与求饶,隔着混乱的人群,都能清晰地传来,仿佛能看到他此刻跪地求饶、惊慌失措的模样。
夏浔冷冷地看着前方,心底毫无波澜:推波助澜,难道就不是害人吗?既然敢附和,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憨厚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带着焦急与急切,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别踩人!大家别再踩人了!系统说的是跑步不会造成伤害,但我们这样踩死、踩伤的人,可能会真的死了、残了!这不是淘汰,这是杀人啊!”
这声音……是赵修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