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切断,萧汀雨将传音镜紧紧地握在手里,手擦去脸上未干的泪。
“汀雨师妹,人总有不得不去做的事,都说天命不可违,但人并非什么也做不了。” 任携云道,“你虽对剑术一窍不通,但在炼丹一术上,放眼整个无极宗,你若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任携云走到她身边,伸出的手滞了一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后便离开了。
萧汀雨抬眼看向床上的人:“大师兄说得对,我并非什么也做不了。” 眼角的泪未干,她却扬起一个笑,“小师妹,你来之前,我是宗门里最小最弱的小师妹,你来之后,我便也是个师姐了。”
她往前走几步,帐内人面容清晰了些:“入宗后,你日渐强大,我总觉得现在的你不再需要小师姐的保护了,可我现在看着你……” 她的声音哽住,后面的话没再说,只是坚定地承诺着,“我定会炼出你所需的丹药。”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去了另一间房,将储物袋里所有的丹方,书籍拿出,仔细研读。
屋顶的路沧云确认屋里再没其他人,悄声潜入千春屋。
今日他内着银色刺绣白色交领长袍,外套大红色半透明外衫。眉头轻蹙着走到床边:“怎么总是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 声音很轻,起怕惊了床上人。
路沧云叹了声,抬手拂开床幔,微微弯腰进到帐内。
床上人神情平静,只眉心轻皱,看着与熟睡无异,可鬓边的汗顺着流下,滑入耳窝,漏出来的皮肤上都是冷汗。
路沧云没再迟疑,扬起手将灵力汇于掌心,开始施展九尾治愈术。
须臾,路沧云收手,缓缓睁眼,眼前人仍旧昏迷着。
部分魂魄离体?是何缘故?连青丘治愈术都治不了。
路沧云伸出手掌,又看向千春,虽说未醒,但此刻她眉心舒展,似是起了些作用。他收起手,专注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身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千春。”
第一次面对面喊出她的名字,路沧云期待她下一秒应声睁眼,又害怕她醒来发现是他。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路沧云下意识地转身逃开。
紫菊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任携云所在的屋门前,抬手轻叩门:“少侠,老爷夫人在正厅备了薄宴,说是为了感谢几位出手相救。不是什么大宴席,却是老爷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少侠们赏脸,随我去正厅入座吧?”
任携云正闭眼打坐,听见外面的声音,他睁眼,垂眸应声:“多谢老爷夫人好意,我收拾一番,稍后便到。”
“那紫菊这便退下了。”
待人走远,任携云起身开门,路过千春房间时停了几秒,他眉头一皱。
有其他人来过?
手比脑子快,任携云推开门,径直走向床铺,透过床幔看向床铺,人还在。他又将灵力聚于双指,闭眼探查。
待睁眼收手时,他疑惑且讶异。
虽魂魄还是分离状态,但有一股神秘力量连接着两半魂魄,这样看来,两边的魂魄都得到了安抚。
“这样似乎减轻了千春师妹的痛。” 任携云推测道。这般想着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四处张望查看,并未发现那人踪迹。
那人是谁?为何出手相助?
任携云疑惑着将退出房间,将门关好,又设了个简单的结界便往前走。
到了萧汀雨房间外,他轻叩几下门板:“汀雨师妹,林家设了宴,邀我们赴宴。你我今日都未进食,宴上美食众多,一道去吧?”
他尽量放缓语气,说着有些生硬,听着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
只是屋内人似乎没听见,于是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流畅不少。
萧汀雨身边的书籍和丹方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她坐在地上,神情认真,正快速扫着那些丹方,忽地听见任携云的声音,她只随口应道:“不必了,我还不饿。”
“你不必过于担心,不知哪位贵人相助,千春师妹已好些了。”
萧汀雨猛地抬头。
贵人?什么贵人?哪来的贵人?
她随手将书丢在一边,立马起身冲到门边:“你说真的?千春师妹醒了?”
任携云脖子后仰,两人距离忽然拉近,他有些不适,往后退了些才答道:“还未醒来,不知何人使了什么法术,将千春师妹的两半魂魄连接着。”
“连接魂魄?可有什么害处?”
任携云轻摇头:“我已查看过,并无什么害处,反而减轻了魂魄分离的痛苦。”
萧汀雨面露喜色:“真的?我去看看!” 说着就溜到了千春房间,直直奔向千春。
被子掀开,床上不见人影,萧汀雨忽地紧张起来,她转身正欲问任携云。
“大师兄。”
淡淡的声音,却像是很久没过了。萧汀雨转身,只见任携云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应该在床上躺着的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