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郭醅又往他身上浇了一盆水，“五百年吧。”

水流顺着肩膀往下淌去，重新汇入冰池中，晕开一抹嫣红。郭醅疑惑地望去，丝丝缕缕的血液从杜无舟的手心出渗出。郭醅强硬地掰开他的手，只见掌心中被攒出一个深深的血洞。

五百年后，郭醅很享受自己的退休生活，如果不需要伺候眼前的小子的话。

“我带你回来是指望你伺候我的，不是怕自己太闲了，没人给屁股让我擦。”郭醅把人从碧落出口拽出来，拽得牢牢的，免得自己一个不注意这人又跑了。

“司绾青刚刚被贬去凡间，但我试探了一下他，他好像不记得绥珠的事了，只说要找救命恩人报恩。”杜无舟疑惑到。

“枕娘子怕他太伤心不利于养伤，抹除了他的那部分记忆，你少动些不该有的心思。”

郭醅把他拉回去喝酒，杜无舟却不碰眼前的杯子。

“如果司绾青见到青瑶他会想起来吗？”

“那更不可能，枕娘子在青瑶身上下了禁制，她只会下意识的地远离司绾青。”

杜无舟把玩着杯子说，“我有一个计划。”

郭醅听了脸色大变，“我就当你没说过，我还想多领几年养老金。”

“你就说是被我胁迫的，到时候把事情都推在我的身上。”

“我已经答应你请求指点她改名，现在天镜也懒得管她，等再过几年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真的，你别拉着我。”

杜无舟拉着郭醅不愿放手，“枕娘子已经同意了。”

郭醅：“啊？”

杜无舟仍是面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重磅消息，“逆转时间的大阵，枕娘子已经同意启动了，前提是要找到愿意进阵的人。我和司绾青毫无联系所以我没有办法进去，所以我需要前往凡间找一个愿意进阵的人。”

“当然，你是被我胁迫的，枕娘子是事已至此被逼无奈的，一切责任都由我承担。”

杜无舟拿出一个瓷白的杯子摆在桌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好了，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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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无舟听完有些恍惚，这些记忆就像面前的雾气，原本静静地浮于控制，随着呼吸渐渐溶于自己的身体中。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枕娘子吐出一口气，“哈？我费这么大劲终于迎来了皆大欢喜的大解决，怎么能只有我一人知道。”

杜无舟：“……”

枕娘子看出他心中所想，“因为祝青瑶在剿灭梁经业一事上有协助之功，她已经不用再轮回悲惨的命运了。不过她心有愧疚，自愿留在碧落帮忙，现在正在负责整理一些名录。你从天镜殿东边绕过去，那里有一间四合院，是留给她办公的地方，你有什么想说的想解释的，就去找他吧。”

面前的藤椅渐渐合上，枕娘子似乎是很累了，斜倚着睡过去。雾气似乎有灵一般，指引着出去的路。

依照着枕娘子的指示，天镜殿旁果然有一个小四合院，一个少女搬着一大摞书匆匆走过，正欲进门时发现了呆立此处的人。

“杜无舟？”祝青瑶微微睁大了眼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杜无舟将郭醅找到自己的事与她说了，祝青瑶听了微笑着点点头，“我已经从薛大人那里听说了，你没事就好。”

祝青瑶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去屋内给他倒了一杯茶。

“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看看你，马上就走。”杜无舟嘴上这么说着，半响反应过来自己的脚步是一步没有动，红着脸准备慌忙退出去。

“杜无舟！”祝青瑶在背后喊他，“谢谢你。”

杜无舟鼻子突然一酸，转过身来，缓缓道，“我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什么故事？”

“一个和我同名同姓之人的故事。”

苦海无涯，她说渡无舟。

他说渡吾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