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络听见他用阴沉的嗓音说：“仙人丹，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朱珞的心似被攥住了，被人牵扯着去想象一个可能性，忍不住捏着金丹朝坑洞的方向爬去。

“等等……”司绾青虚弱地出声，朱络却似全没听见。

她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一小团光，将其放在了颜荷的胸口上。金光消失了，转而变成一层金色的光膜覆盖在颜荷的身体上。法阵开始快速转动，空中生起飓风折断了外围的竹枝。朱络所在的中心却只是升起了微风，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

似被什么托举着，颜荷的身体微微离地一尺，衣袖被吹得猎猎作响。朱络想起颜荷站上秋千的那日，清风灌进领中，人高高荡起，是否能变成天上的游鸟。

然而，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风停了，朱络颓然地坐在地上，还是惯常的那副麻木表情，无悲也无喜。朱络只觉得心里空落落，没有力气去考虑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根本不会成功。明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如果这个阵法有效，她就不会失去母亲，就不会沦落至此。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折磨她们父女二人，将命运框定的谎言。

无力支撑的身躯倾倒在地面上，朱络望着天，两侧的竹林合围成笼，透不出光亮。山林安静地仿佛从未存在，只有轻薄如纸一袭青绿色的身影一样飘入视野的边缘。

她甚至没有力气转动眼睛，只是躺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应受的惩罚。

不知道过了多少息呼吸，风似乎吹起又停止，火光似乎升起又熄灭，世界是如此井然有序，无关一二人的生死。

直到太阳升起，那袭青绿色的身影离开，朱络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对于当时的朱络而言，她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逃过了应有的惩罚，厚颜无耻地活了下来。

朱络摸了摸手腕上的伤，那里原本应该有一道长命结，她回想起颜荷的话。

“会有神仙来救你。”

“好好活着。”

“你会获得自由的。”

她说的每一句都是对的，除了坠落河中时，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

“逃吧朱络，只要逃出去就还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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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有自称是碧落的使者找上了她，朱络本以为自己逃脱不了罪罚，未料到碧落允许他戴罪立功，让她负责整理记录修仙者的名录，以方便碧落的管理。

在这期间，朱络不断寻找姓颜的修真者，或者有哪位仙君座下有名叫绥珠的小仙，却都一无所获。她也在不断打探起死回生之术，却也只是被不断地告知，人命天定，人死便不能复生。而他父亲研究了一辈子的，也不过是一场骗局。

直至最后寿元将尽，朱络和颜荷骨灰盒一起沉入杭城湖底时，她依旧不明白所谓的希望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