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离明收到了副官的请示,招了林絮到跟前。
身穿麻衣的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带来了他这几月梦寐以求的好消息:“禀将军,麒山寨已被平定。”
听到这个消息时,薛离明仿佛仍在梦中,直到在寨中主殿看到兄长及其他几位熟悉将领时,攻灭麒山寨才有了些实感。
从兄长口中薛离明大概了解到了一些情况。今日晌午刚过,就有一名女子和林絮一起拿着钥匙将他们从天牢里放出来。
他们往外逃的时候便看见寨子内已经乱做一团,昏倒的人约有两成,大多是有名有姓的将领和一些小头目,小兵们溃逃的就有大半,剩下的一些也方寸大乱。他们百余人就地搜刮了一些武器,应付起竟绰绰有余。等薛离明攻上来的消息传回,这些人更是无心抵抗,降者就有千余人。他们把这些人分开关押着,正等与薛离明汇合后定夺。
“你说的这位姑娘,是不是个子高高瘦瘦的,脸颊有些凹陷但眼睛很有神,还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说完薛离明自觉描述得有些模糊,又补上一句,“腕上还有伤。”
薛朝桓肯定了后半句,“腕上确是有伤。”
薛离明松了一口气,“这是我偶然遇上的一位姑娘,多亏她才有此战大胜。她现在安顿在何处,我必须亲自去道谢。”
薛朝桓听闻摇了摇头,“在你来之前我们已经寻了很久,到处都没有找到。若不是听你那么说,我还以为是仙女化形前来相助。现在想来,她不在寨子里应该就是已经逃出去了。等安顿好了再着手搜山,总能找到。”
薛离明也没有再说什么,立即叫来副官安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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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络走到崖边,挑了一个僻静的位置,掏出司绾青的给的符纸,再次念出了咒语。
眼前渐渐浮现出一个青绿色的身影,朱络逆着光看去,觉得他的身影有些虚化,透过他的衣襟隐隐约约能看见枯木峭崖。
“事情解决了,对吗?”司绾青的声音透着灵力耗尽的疲惫,但听得出心情很好。
朱络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朝廷的人,我们插不了手。”
“解决了就好。这次我的灵力消耗太多,必须要回碧落了。过几日我就要离开,这次特地来和你道别。这符纸你可以拿着,只是从今往后再无效用了。”
朱络脸色一白,“这几日就要回去?我还有一个朋友,她现在不是很好,我想让你看看……”
司绾青知道她说的是谁,却不好说出实情,“你知道的,已死之人我也无能为力,还请节哀。”
朱络脸色更白了,眼睛却瞪得更圆,像是在竭力隐忍些什么。
“忘了吧,就这样也好……她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还有很长的人生和大好的前程。”
可朱络已经听不见他的言语,整个人怔愣着,仿佛失去了另一半灵魂。
司绾青深深叹了口气,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离开,只希望她在漫长的余生中能慢慢消解这份痛苦。
朱络不知待坐了多久,回过神来时,那抹青绿色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陡峭的山风,带走她身上残余的体温。
身体早已冻得失去了知觉,但想到颜荷还没有得到好好的安葬,朱络又强行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她寻了一处山林,她想起李青瑶把绥珠放在了清泉旁,可麒首山没有这样的景致。只找到了一处相似的绿竹林,附近正好是一片小崖,能听见崖下潺潺的流水声。
她希望颜荷也好,绥珠也好,能够在此处获得安宁。
朱络把颜荷的身体放进挖好的坑中,却无论如何也再提不起力气去掩埋。
朱络枯坐了一会儿,拔出了薛离明给他的匕首,上好的宝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直到这把刀捅进自己的心口,她都始终是一副木然的表情。见自己的鲜血顺着手臂滴入土中,朱络感到一阵解脱,握着刀的手又转了转,似是想把心给剜出来。但随之而来的剧痛让她疼昏了过去。
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地,几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朱络握刀的手却未曾放开。
“这颗心终究还是还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