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不相瞒,那是家兄。”
朱络不傻,猜也能猜到一些,薛离明倒也坦诚,并未做隐瞒。
“你们想攻下麒山寨,带了多少兵马?”
“军事机密,无法告知。”
“算了,这几个山头就这么大,你们再怎么藏也藏不了多少人。”
看薛离明微微变了脸色,朱络继续说道,“薛朝桓和几位心腹将领都被关在天牢里,我可以把地图画给你,我想你们应该已经拿到这个情报,但我知道钥匙在哪儿。梁经业有一位舅舅,那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此人没什么才德,贪色嗜酒,但却颇受梁经业信任,在寨里有一定的地位。一些不打紧的物品都会交于他保管。”
薛离明皱了下眉毛,这个情报确实有价值,但朱络口中的一句“不打紧”让他品出了一些危险的味道。
朱络看出他的意思,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道,“怎么?坚持不降的敌军俘虏你还指望寨子一直养着不成?”
薛离明久经沙场,自然不会被一个小姑娘轻易唬到,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不知姑娘有何良策?”
“你们要打,我可以帮你们。我这里有一种毒药,无色无味,服下一个时辰后发作,无法用银针试出。如果我能回去,可以帮你提前解决几位大将,运气好的话,解决掉梁经业也不是没有可能。”
“薛某虽才学不精,但常年跟随军旅,各种神技秘术也见过不少,第一次听说这种奇毒,能否现在让薛某一验。”
“你也知道是奇毒,使用和起效的条件都极为苛刻,我现在还没有办法拿出来。”
薛离明沉默地打量她,而朱络则又摆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木然姿态。
半响,朱络还是出言解释,“我恨你们,是你们害死了颜荷。朝她射箭的那位弓手,我不会忘记他的脸,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向他寻仇。只是我知道应该最恨谁,如果不是麒山寨的那群恶鬼,颜荷就不会来到这里。而像她那样的姑娘寨子里还有许多,你们进攻时定然不会在意她们的性命。”
薛离明不自觉地咬牙,这话虽然难听,但也确是事实。以朝廷拨给他的兵马,攻下麒山寨尚且困难,根本无心考虑是否会威胁到其他人的性命。
朱络继续说,“我来帮你们,也是堵上我自己的命。如果我的计划能成功,我只希望你们能安顿好这些姑娘们。她们只是被掳到这里,与那群乱贼没有关联。”
薛离明默然。之前兄长被伏击,正是吃了不熟悉地形的亏。加之这里的村民久被压迫,其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和利益不是一时能被厘清的。这片山区就像泥沼,随时准备吞噬入侵的异物。
因此麒山寨虽势力范围不大,但朝廷的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这几个月已经基本摸清了这片山区的地形和民情,争取到了几个镇子的支持,不会再犯之前轻敌冒进的错误。现在薛朝桓还在被俘在寨子里,即使想要进攻也要在意兄长的安危,恐怕梁经业感堂而皇之地将其升上天牢,正是这个打算。
朱络的计划对他们来说无疑是吸引力巨大的,不仅可以将被俘的人救出,还可促成两队人马里应外合,配合夹击,一举歼灭山贼。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将计划详细和我说说。”
听了朱络的计划,薛离明似乎也想明白了,这次回答得十分干脆。“好,我信你。”
旁边的副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他抬手拦住,并在胸口处轻敲几下,示意自己心中有数。
见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朱络微微抬起头,对上他炯炯有神的目光。
“你是一个有胆识的姑娘,既然能想出这个计划,我相信你对麒山寨的恨一定要比我们深得多。”
“更重要的是,你们准备从房梁上的暗格上逃跑的时候,没有杀守在屋里的人。”
“你惜命,惜别人的命。我也惜命,这里的每一个弟兄我都有责任把他们好好带回去。他们有的是我从东都带来的,家里还有妻子孩子在等他们回去。有的是被山匪害了全家。”
“而你朋友的命……”,他抽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缓缓蹲了下来,将匕首珍重地交到了朱络的手上,“这一仗结束后你找我来赔。”
“薛将军!”
薛离明不理会副官的阻拦,定定地看着朱络,目光灼灼。
“如果我骗了你,你们这几个月的准备就全部白费。”
“我会派人跟着你,寨子里也有我们的人。其中有一位正好在后厨,她的名字叫林絮,你可以找她帮忙。我相信你知道选哪边。”
薛离明确实拿准了朱络的性格,完全的包容和信任只会眼前的女子生出警备心,适当的猜忌和威胁反而能让她安心。她似乎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的,不会有无条件的信任,只有心怀鬼胎的算计。
朱络听闻果然就接过了匕首,只抽出来看了一眼,就立马将其丢弃在地上,“那就给把好刀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