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奂怔然良久,说,“我会努力去寻找,或许有别的机会,我可以陪伴他更长的时间。”
锦辞叹了一口气,“这只会成为不幸的根源。”
“你可知道榕树到底是如何变成如今这样的,曾经他明明是一位如此强大的树仙。在他还能幻化出人形的时候,曾经也喜欢过一个蝴蝶妖,不过那只蝴蝶却爱上了另一个人类男子。为了更够长相厮守,蝴蝶不断地寻找能够为那个男人续命的方法。可无论怎么努力,蝴蝶都无法挽回他不断老去,直至死亡的命运。”
“受不住蝴蝶的央求,榕树使用了一个禁术,将自己的灵力分给了那男人一半。但这种术法之所以会被碧落列为禁忌,就是因为受术之人并不会因此增加寿命,他依然会死去,只是会变成榕树的附属品,只靠一缕灵气存在着。用现代的话说,如果说灵气是光,那么那个男人的□□就变成了一个投影仪,将光源投射到幕布上,便能重显身形。榕树原本以为只要有自己一口气在,就能一直播放下去,却不知天劫早就在等着他。”
“然而就算榕树不在那场天劫中罹难,他们也无法抵达圆满的结局。那个男人,即便用这种方式活了下去,最终却还是疯了。榕树不明白,明明他一直追求着能和蝴蝶永远在一起,为何到头来却无法容忍自己的身体变成了‘怪物’。但或许其实早就有了苗头,在她们不断寻访仙草名器的时候,那个男人看着自己逐渐异于常人的身体,也曾崩溃过。只是靠着对蝴蝶的爱意,他忍了过来。可这样的爱意也终究消磨在了漫长的时间中。”
“如今说起这些,我也没有太多的悲伤了,只是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重走这条太难的路。算是我作为过来人的忠告,不要去贪求更久更远的事情,把握好当下,如果你们终有一天要分开,你想要忘记这一切,可以来找我。”
选择忘记一切?林烟奂并不想做这样懦弱的选择。
可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林烟奂想,应该展现出自己对任何困难都不放在心上的决心,告诉她就算别人失败了,也不代表自己会失败。
可是林烟奂张了张嘴,却又感觉到自己的心是如此的无力,连说些什么都无法做到。所谓的前世恩情,司绾青对到底发生了什么毫无印象,而她更不认为前世和现在的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们被这样虚无缥缈的缘分连接在一起,她不可自抑地去想,如果司绾青哪天想起一切,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冒牌恩人,那时他们的关系又会走向何方。她不害怕未来会有多少问题和困难,她只怕她们的相遇只是一个可笑的误会。
如预想中的一样,林烟奂并未对她的话表示赞同,锦辞轻轻开口了,只是她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和凌冽的北风比起来是那样柔弱,“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你和那个男人不一样,你可以想办法拿回自己的‘天资’。”
“什么?”林烟奂没听清。
“没什么,司绾青回来了,我们去找他吧。”
锦辞刚刚说的绝对不是这个,但见她岔开话题,林烟奂没有继续追问。
她还不愿那样直白地探索自己的心,就让她再装装糊涂吧。
如果只要多赖会儿床,就能让梦延续下去,那就太好了,她最擅长赖床了。
果然远远的,看见司绾青的身影出现在了路的尽头,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中也依旧醒目。
司绾青带回来了一个大木匣,锦辞将其打开,里面放着一摞书。林烟奂看箱子古朴,以为其中放着的都是古籍,定睛一看发现都是现代胶装书。
“这是什么?”林烟奂挑起一本,上面写着《生长痛》。
哦豁,同人文。
林烟奂有往后翻了几本,发现都是言情小说,什么《重生之娇妻霸道爱》《逃婚三年后我和未婚夫在一起了》《被强拆CP后我重修天条》等等。
锦辞抱过箱子,没让她再继续翻下去,“不许笑!这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好书,准备趁最后的机会念给榕树听。”
“所以你说的告别仪式就是这些?”司绾青有些无语,他搬了半天还以为里面是什么珍贵法器。
“什么叫就这些,榕树就喜欢这些,送礼当然要送对方喜欢的东西,不然就只是感动自己。”
锦辞说得有理有据,林烟奂也点了点头。
司绾青撇了撇嘴,不再说什么。
借着露营灯的光源,锦辞翻开第一本,缓缓说道,“这是我为你挑选的故事,关于世间爱情的,另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