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林烟奂在去的路上一直在想。难道是因为睡眠好了才不会掉头发。

林烟奂一敲手心，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栩栩园隐藏在一片迷雾之中，间隔相同的绿竹组成天然的阵法，无论是谁进入都不免会迷失方向。司绾青却走得尤为坚定，带着她绕了几个弯，前方便是一汪清泉。

清泉对面是几块山石，层层叠叠的藤蔓交缠着。就在林烟奂望过去的时候，这些藤蔓似乎是感受到视线一般忽然动了起来，几经扭转，拧出一张藤椅的形状从中间托举出一个人影出来。

林烟奂深吸一口气，不用说，那便就是枕娘子了。

枕娘子穿着一身颇具古意的白裙，头上带着清丽的桃花冠，优雅地支起身子，目光朝这边往来。

林烟奂只觉得一阵眩晕，枕娘子浑身笼罩着一层模糊的光晕，不似采鳞的白焰灼目，却始终觉得朦胧，真似是梦中闪过的身影。

“阿枕，我在人间结识了一些朋友，特地带来看望你。”

躺在藤椅上的阿枕缓缓抬眸，打量了林烟奂一会儿，笑到，“原来是她，这小姑娘确实不错，算你有眼光。”

枕娘子认识自己？林烟奂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她很想问问为什么会认识她，还不知要如何开口，枕娘子先和司绾青扯起了闲天。

她扶了扶头上的桃花冠，“这花冠戴了一百多年，竟然还如新绽放的一般，只是看久了总觉得没有新意。”

“阿枕想要什么样的新发冠？”

“咳，我看人间有一种钻石王冠就很美丽，在一些人类创造的作品里，我有看见女性佩戴这样的饰品。在那个故事里，那位女士还是我的同行。”

林烟奂忍不住问，“那位女士是？”

“魔仙堡女王。”

林烟奂忍不住一笑，“那确实是同行。”

“是吧。”枕娘子似乎对林烟奂很满意，转头对司绾青说到，“你看我一说她就明白，趁这次机会你确实该多学习。”

“枕娘子，您似乎认识我？”

“这件事说来话长，其实也算不上认识。”枕娘子一顿，“阿青，你先出去一下吧，我单独与她说说话。”

林烟奂一愣，听到司绾青要走，下意识去拉他的手挽留。

“没关系，我就在林外，阿枕只是想和你好好聊聊，不用紧张。”司绾青对她笑了一下表示安抚，接着便退了出去。

枕娘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几乎快要藏不住笑意，正了正头冠，开口道：“阿青应该已经和你介绍过我了，我是掌管梦境的神，你可以随其他人叫我枕娘子，也可以直接叫我阿枕。”

“不过说我是掌管梦境并不是特别准确，我真正掌管的应该是人类的潜意识。所谓梦境，也不过是潜意识对人脑中储存的片段提取播放而已 。人类也经常通过潜意识辨明危险，产生热情，制造冲动。只是这份力量过于强大，从很久以前开始，我的力量便一直在衰减，因此我经常不定期地陷入沉睡。”

林烟奂觉得有趣，又不免好奇，“那司绾青又是怎么诞生的？”

“许多人与动物，都会以毛发浓密为美。所以司绾青是因美神的分化而诞生的。因此他最初，除了人类之发，还掌管着鸟兽的毛羽。只是现在随着职能不断的细分，很大一部分被分了出去，现在便只是一个掌管人类头发的小仙。”

枕娘子笑道，“你大概想不到，他刚刚诞生时，还是一个严肃古板的小家伙，有些本身无毛的虫兽想请求他赐予他们种族美丽的毛发，都被他无情地拒绝了。后来与人类打交道多了，才慢慢变得柔软，还与我说给自己起了一个人类的名字。”

林烟奂还不知道有这些往事，“有了漂亮的毛发就会遭到人类的捕猎，那些无毛的虫兽利用自身的特性反而能找到更合适的生存环境。他或许正是因为有情，所以才会拒绝。”

枕娘子欣赏地点点头，“他十分亲近和喜爱人类，也因此吃过大苦头。我也曾担心过他会因此大受打击，好在遇见了你。”

“我想你也应该隐隐有些猜到了，司绾青找上你并不是偶然。在我沉睡的期间，司绾青在某一个事件中受了极为严重的伤，为此失去了金丹，是你出现救了她，而代价便是从此你的魂魄变得残缺，不仅你的转世轮回变得比别人缓慢，并且必定会无法感知到一些事情，有时是爱、荣耀、羞耻之类的情感，有时是喜怒哀乐之类情绪。他也为此担心了许久，一直想要见到你，补偿你。”

“好在你转世后仅仅是无法感知到超物理法则的存在，不过当他们显出实体时，你依旧可以看到，感知到。虽然你生活在除妖一门，但你的师父把你保护得很好，你不会因此而自卑孤僻。”

林烟奂听到这些事，并没未表现出惊讶，“我的前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枕娘子的目光中透着怀念和惋惜，“你的前世是一个天资优异的修仙者。”

“所以我现在已经失去这些天赋了？”

枕娘子无奈的点点头，“你的灵魂和阿青融合后再分离，所受到的创伤是不可逆转的。我们自知欠你良多，所以我可以承诺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林烟奂一愣，未想到这位强大的仙师娘子会做出这样的承诺，“真的什么愿望都行？”

“只要是在碧落允许的范围内，我能做到的都会满足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与我说。”

林烟奂故作玩笑地小声说，“那，能不能给我一个仙师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