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岚钰这才起身,就看到一脸坏笑的李闻歌藏在桌下的手,朝他勾了勾,身后还坐着面无表情的桂嬷嬷。
他轻声走了过去,坐在了李闻歌身旁,握紧了她放在桌下的手。
李闻歌侧着脸附在他耳边道:“怎么这么着急就过来了?你是饿了?”
”我想你了。“
本以为他会跟自己斗嘴,结果他直白的一句情话把自己的阵脚都给打乱了,她佯装无事发生,反握住了他宽大的手掌,挠了挠。
李鸣昇眼见着自己皇姐就要被这个奸商给勾搭走了,面露不悦,皇后轻轻的搭上了他手臂,笑道:”时辰不早了,该是用膳的时间了。“
李鸣昇面色和缓了些,”此次是家宴,驸马和嬷嬷不必拘束,一别之后,下次见到皇姐回宫,该是年底了。“
这是认可他的驸马身份了,张岚钰起身作揖道:“年末觐见时,臣会同公主一同回宫觐见陛下。”
“还有淼淼,她已经过了周岁,朕许久未见她了。”
李鸣昇说完这话,桂嬷嬷慈爱的笑着,自从淼淼被送出宫后,她挂念的很,又怕李闻歌知道了伤心,就在宫内的佛堂住下了,日日诵读和抄写佛经为淼淼祈福。
“好。”张岚钰恭敬应下。
晚膳时,灯火暖黄,佳肴美酒,爱人在侧,张岚钰却头脑紧绷。
李鸣昇话里话外都在刁难他,“皇姐去了水城,驸马还要替朕带封信给程将军和王大人。”
张岚钰刚要开口应下,李闻歌按住了他的手,缓缓道:“陛下若无急事传达,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张岚钰愣住了,他光顾着拍皇帝的马屁,忘记了李鸣昇让他带信件的缘由,收信人是将军和水城知府,重要的信件肯定要快马加鞭的送去,何必让他一个商贾去送信,定是在算计他了。
李鸣昇惊愕道:”怎么就是多此一举了?朕的皇姐和小郡主都在水城,还不得让程渊和王尧知看着点,一旦水城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让皇姐和淼淼回宫来。“
这小舅子是在点他呢。
张岚钰起身作揖郑重道:”陛下放心,臣若是负了公主和小郡主,自当提头来见。“
李鸣昇鄙夷道:“哼!朕的皇姐和淼淼若是受了一点委屈,你张府上上下下都不够赔的。”
“驸马谨记今日许下的承诺,一诺千金,说到就要做到。”丘蕊笑了笑,轻轻抚着李鸣昇的手臂,幽幽道:“说到钱财之事,前些日子靠着驸马的查账本事,刑部追查到那批贪官的赃款,加上秋税,年底的国库又有了余数,可以把先前的三十万两还给驸马。”
“不用。”张岚钰急忙道:“这钱财是臣自愿赠予陛下的,臣虽为小小商贾,也愿意为这太平天下出一份力。”
这钱财还回来了,那情谊也淡了。这个小舅子虽然对他多有刁难,不过是皇帝找了个体面的借口,跟商贾拿点钱,行利国利民之事。
丘蕊继续道:“现在匈奴已平,百姓安乐,你既捐军饷又捐粮草的,做的已经够多了。”
张岚钰心里正夸赞皇后不亏是丘直的女儿,做事厚道,不贪心,只听她话锋一转,心里一激灵。
“常言道,亲兄弟,明算账。你和公主就算是夫妻,之前就因钱财之事产生不和和猜忌,现在钱还你,也是陛下的一片苦心,驸马切莫因钱财伤了公主的心。”
李闻歌听的掩袖而笑,朝丘蕊递了个钦佩的眼神。
她是给自己撑腰,给张岚钰一个下马威。
张岚钰面色微红,似有窘迫之意,李闻歌伸出纤白的手掌在他的衣角扯了,朝他眨了眨眼睛。
他沉声道:“好。”
这跟蒸笼一样沉闷的气氛才刚和缓下来,丘蕊就踌躇道:“这钱是要还给驸马的,可数目大,父亲也说了,一次还清的话,这国库里的钱财就所剩无几,最好是一年接着一年还,国库还有余数为百姓可用。“
“驸马可着急用着钱财?”
“不着急,按照丘大人的计划来。”最好不还,张岚钰在心里腹诽道。
他还以为国库真的存了那么多钱了,结果也是个底气不足的。
“那就说好了,一年接着一年还。”李鸣昇见丘蕊有点儿心虚,握住了她的手安抚着,“一年还一次才好,让驸马长长记性,要是哪天驸马急了跟皇姐讨钱去了,朕也有个来由把皇姐和淼淼接回皇宫里养着。“
啊,原来这小舅子打着这个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