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夫人补充道:“岚钰,你成婚晚,我和你爹也不曾多加管教你,你祖母对你多有疼爱,公主是金枝玉叶,身子娇贵,你要多护着她点。”
她对这儿媳妇是满意的,这个春节都是李闻歌前前后后忙碌着,对府里的人也没有公主架子,只是自家的儿子,性子刁钻,从张老夫人口中得知,两人感情曾有不和,自家儿子居然把公主带去了火城行商,还挨了一刀才回来。
她当时就想把张岚钰喊来骂一顿,张老夫人护孙心切不让,怕是张老爷知道了,没有五十大板是过不去的,这年也不用过了。
张岚钰眼神不时的瞄向李闻歌,李闻歌依旧是端正姿态,对他的暗送秋波毫无反应。
张夫人看着,心里叹了口气。
这事她不想再次提起,祭祖时默念自家儿子要懂事,要会经商也要经营好夫妻间感情。
开春之后,张老爷和张夫人告别了夫妻俩要外出游商了。
临行前,李闻歌叮嘱道:“公公和婆母行商不要往土城疆外方向去,只怕这半年都不太平。”
张老爷道:“好,那土城疆外气候不好,我和你婆母也不喜欢去那处。”
他知道李闻歌说的“不太平”指的是藩王李昭。
现在漠北收归在永朝,商人纷纷去往土城疆外开发新商机,莹润的玉石,华美的皮毛,剽悍的骏马,都是令人垂涎欲滴的高价宝物。
无风不起浪,市井中渐渐传出了李昭贪污军饷和抚恤银的消息,在土城疆外的李昭如同潜伏在黄沙中的恶狼一般,不知什么时候就要上前给人撕咬一口。
李鸣昇派去土城调查抚恤银的巡按御史还未到达土城,土城疆外军营就爆发了战争,军营将士分为了两派,一派跟随宋远,一派在暗中接受了李昭的笼络,穿着同样的铠甲,在暗色中展开了一场厮杀,昔日惺惺相惜的战友成为了自己刀下的亡魂。
军营成为了一个炼狱。
宋远在管理军营时,从水城带来的将士是独立编排成一个阵营,这是李闻歌特意吩咐过的,一是水城将士和土城将士本领高低不同,对战匈奴时,定要分配妥当,二是水城将士只听命于宋远,藩王李昭无权调令水城将士,防范的就是有朝一日受过李昭恩惠的土城将士会背叛他们。
这一日终于到了。
夜里。
翠儿敲响了李闻歌的房门,平静的声音压抑着焦躁和不安,“少夫人,藩王李昭叛变了。”
“程渊出发了吗?”李闻歌淡淡问道。
“程将军带领将士出发了,王大人就在厅堂候着。”
张岚钰起身点燃了烛火,一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露水的湿气,翠儿进来伺候李闻歌换上了衣物,李闻歌握住了张岚钰的手,凝重道:“夫君,张府的粮仓该打开了。”
张岚钰拢住了她的手,凉的跟从冰水里舀出来的铁一样。
她在害怕。
金钱面前,兄弟都要明算账,何况是皇权面前,不值一提的叔侄之情。
外面漆黑一片,张府厅堂内亮如白昼,王尧知接到宋远的急信时,程渊和将士已经出发了,整个春节,水城将士都没有回去跟家人团聚,他们整装待发,时刻候着李昭这头蠢蠢欲动的狼。
王尧知背着手,在厅堂中来回踱步。
“王大人,在想什么呢?”李闻歌唤他。
王尧知见到了一脸从容的她,心里才有了底,他上前焦急道:“宋将军来信说,李昭攻势凶猛,他雇佣了不少的匈奴为他卖命,这一战......”
李闻歌昂头挺胸道:“匈奴受他驱使不过是为了钱财而已,之前跟匈奴一战,就耗费了李昭不少的钱财,而我永朝的将士,皆是为了家国而战,这才是耗不尽的力量。”
水城的将士是她的底气所在。
受钱财驱使只是一时的,为心中的信念而战才是不竭的力量之源。
张岚钰思忖道:“现在匈奴已被永朝收复,既然匈奴能为钱财为李昭所用,那也能为公主所用。”
李闻歌眼睛闪烁出亮光,“夫君的意思是?”
“我出三十万两白银,跟随粮草一同去往土城,无论是永朝将士还是匈奴,杀敌者,凭借头颅可领取银两。”
“我出的钱可是真金白银的,李昭的就不一定了,聪明的人都知道该投靠谁了。”张岚钰自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