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画的钱都给你,我还可以收徒教人弹琴,总归能赚到些钱财的。”李闻歌苦想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再不济我去街头卖艺,去甩鞭子给人看,还能讨点钱来。”
张岚钰哈哈大笑道:“你堂堂一个公主要去街头卖艺换钱?这要是传到疆外,那匈奴还不得天未亮就来攻打土城。”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意味深长道:“不如夫人用其他东西还钱?”
“什么?我一穷二白的。”李闻歌瞪大了眼睛看向他,一双大眼睛清澈如清泉。
“我想吃夫人的肉。”张岚钰的手游离到她的腰上,眼眸漆黑如墨,似乎要把李闻歌吸进去。
“不要。”李闻歌拍掉他的手,扬起下巴道:“本公主是金枝玉叶,那三万石粮食还比不上本公主。”
她要是爱上了他,自会跟他行夫妻之事,若是因为三万石粮食,就轻易的把自己交给他了,岂不是显得自己自轻自贱?
张岚钰淡淡道:“有骨气!夫人的画还是要快些完成的好,我等不及收钱了。”他内心是失望的,李闻歌不肯接纳他,他要当柳下惠的日子还长着呢。
金城。
李鸣昇接到了王尧知送来的信,水城面临水灾,他也得到了一个实施计划的好机会,他要借援助水城水灾之事,召回程渊,让宋远驻守土城疆外,借机砍掉李昭的左臂右膀。
他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土城疆外。
水城面临水灾,人手不够,且土城疆外的军饷军粮,水城资助最多,土城将士应感恩,在水城受灾之际,施加援手,命程渊携人马去水城救灾。
程渊拿到李鸣昇的密信时,土城疆外正卷起漫天的黄沙,刮的帐篷呼呼作响。
“将军,我们不能回去,疆外的安稳是我们兄弟一手打下来的,不能把这军功拱手让人啊。”赵鹿烦躁的挠了挠头,来回踱步。
“我带领一批年老的将士回去,你们跟着宋远继续坚守疆外。”程渊严肃道:“我自小就立下志向,打退匈奴,保百姓安稳,现在疆外安稳,实现了少时的愿望,我不在乎封官加爵这些虚名,你和各位兄弟要保重,等我们老了,还要一起把酒言欢。”
他的话点醒了赵鹿,赵鹿是土城人士,他就是看不得匈奴频繁侵扰土城的百姓,才投身军队,在刀光剑影中保下命来,比他那些同期进来殒身沙场的将士幸运的多了,还当上了军中副将,逢了中秋除夕还能跟亲属见上一面。
而那些家在千里的将士,眼见着白头发都长出来了,都不见得能回去家乡。现在机会来了,宋远带来了新征的将士,年老的将士就能回去家乡,有个安稳的去处。
“好,程兄保重!”赵鹿朝他拱手道。
程渊挑选了一批年老的将士,有缺了牙齿的,瘸了腿脚的,瞎了一只眼睛的,看起来奇形怪状的,但是各个精神抖擞,能与那虎豹来上一战,何况是区区的水流呢?
去水城救援水灾,对于他们来说,就跟喝酒一般简单,不用时刻警惕匈奴的突然来袭。
而对于李昭来说,这跟咬下他的肉一样痛苦,那还不到他肩膀高的小皇帝,居然想要削减他的兵力。
就算卸下了他的肩膀又如何,他还有坚实的腿脚,照样能把怯弱的小皇帝赶下皇位。
“去,让呼延烈准备好,他的机会来了。”李昭把信踩在脚下,碾成了碎末。
雨水接连下了半个月有余,屋檐处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空气,感觉人要长出了鱼鳃来。
大批的百姓转移到了高处,还有一户固执的人家坚守在山中的小屋不下来。
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家,谁也劝不动他,他放话了,要是谁敢把他抬下去,动他一个手指头,他就自己跳下山去,命也不要了!
气的王尧知都亲自来请人下山了。
“老者,为何还不下山?这要有泥石流冲下来了。”王尧知躬身问道,蓑衣蓑帽的雨珠顺着他的身子滴落下来,坠落在地上的积水处。
几间草屋坐落在山中,草屋的背后就是陡峭的斜坡,来的路上,王尧知的官服被倒塌的树枝划了好大一口子,鞋子被黄泥包裹住了,他也不年轻了,爬上来气喘吁吁的。
“我的儿子还没有回来呢,我要等他回来找我。”老者昏黄的眼睛在眺望王尧知来时的路,“这路是不是还没有被堵上?”
“堵,我都是让人搀扶上来的,你赶紧跟我走吧。”王尧知喘气喘的更大声了,一旁的官兵胡勤配合他的演戏,在他背上拍了拍。
“胡伯公,快走吧,不然雨水更大了,那背后的泥要埋人了。”胡勤劝道,这是他第三次上山来了,前两次都是无功而返,现在知府都亲自来了,再要是不识好歹,就让他被埋在山中算了。
老者不理会他,依然望着屋前的小路。
王尧知命令道:“你把他抬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