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上马车,朝李闻歌伸手道:“快上来,别耽误时间了。”
李闻歌撇撇嘴,真是多此一举,还不如让他和王权闵查去,她也好落个清净。
酒坊处,衣香云鬓,姑娘们妖娆多姿,好似进入了花丛中,可李闻歌不是来采蜜的蜜蜂。
她一下马车差点就被姑娘当作恩客掳进厢房中,好在张岚钰手快,拉住了她。
“蓝月,这是我府上客人,你们别抢了我生意。”张岚钰揽紧了李闻歌的肩膀,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哎,张少爷,你怎么有空来这谈生意啊?不怕长公主吃了你?”蓝月亲热挽住了张岚钰一边胳膊,手还不老实,碰了碰李闻歌的脸赞叹道:“这位小兄弟长的真好看。”
李闻歌打掉蓝月的手,好奇的巡视了一遍酒坊,哑着声音,模仿男子的声音道:“给我个厢房,再来壶酒。”
两人跟在蓝月身后,上了二楼高处。
张岚钰好看的桃花眼瞟着每一个客人的脸面,认真搜寻着钱大的身影。
张岚钰突然定住了脚步,指着一处厢房道:“别走了,就这间。”他找到了钱二了,圆滚滚的身子,像个酒桶子般,怀里还揽着个姑娘。
蓝月努努嘴道:“这间厢房啊,小了点,张少爷,你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大厢房了。”
张岚钰是酒坊的贵客,她可不想得罪人。
“我累了,这个厢房安静些,就这里吧。”李闻歌懂了张岚钰的意思,不等蓝月动手,自己推开了厢房的门,蓝月本想跟着进去伺候,张岚钰以议事要紧,“刷”一声关上了门,把人拦在了门外。
蓝月只好作罢,去招呼其他来客了。
李闻歌站定在厢房门口问道:“夫君,钱二在哪里?”
张岚钰推开了厢房的门,指着一肥胖的男子道:“你看,长的像个酸菜坛子似的,浑身油腻腻的就是他。”
李闻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纤细的姑娘像被一块大肥肉裹着了般,那块泥黄的肥肉还长着人的耳朵,她嫌恶道:“跟个肥猪似的,那姑娘也能看上他?”
“什么看上他,那姑娘是为了赚钱。”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李闻歌,就跟她能看上他一样,只是为了他的钱财而已。
张岚钰让小厮唤来了酒坊处掌管姑娘的丽娘。
丽娘把酒水放在案几上,拱手行礼道:“见过长公主和张少爷。”
张岚钰拿起酒杯饮下,开怀道:“好你个丽娘,一眼就看出了我家小郎君是女子。”
丽娘双手捧起酒杯端给李闻歌,“公主天香国色,就是穿着男装也难掩美色。”
丽娘对水城内外的贵人了如指掌,张岚钰虽是富商,但不近女色,从来不见他寻姑娘作乐,能让他护着的女子,不是长公主还能是谁?
“丽娘,我来查个事儿,这钱二在酒坊花了多少钱?”李闻歌看丽娘是个掌事的,问她就免了些弯路。
“他一个开油坊的,也没有多少钱,叫一壶酒就在酒坊待一天,姑娘们都想把他揪出去,浑身都是味儿。”丽娘扭着水蛇腰,手在鼻子前扇动着。
李闻歌跟张岚钰对视一眼,难道不是钱大拿走的银票?
张岚钰挑眉问道:“钱大天天来,怕不是单单为了酒吧?”
这是水城最大的酒坊,里面的姑娘的本事可大着呢,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勾走。
丽娘娇笑了一声,“张少爷猜对了。这钱二跟不久前来的花娘亲着呢,花娘伺候着客人,钱二就点一壶酒等着她出来。她身上沾染的男人味还没有散呢,就跟钱二搂上了,弄的其他姑娘可恶心了。”
李闻歌捂住了鼻子,似乎能闻到钱二和花娘身上的腌脏味,“那花娘是怎么来的酒坊?”
是被人卖到酒坊的?还是贪图钱财甘愿沦为男人的玩物?
丽娘淡淡道:“这花娘也是个倒霉的,爹娘都死了,就被黑心肝的舅母卖到了酒坊,她还有一个妹妹,就是年龄小了点,在酒坊处打杂。”她在酒坊处见惯了人世的浮沉,姑娘的身世她就没有见过不惨的。
如果钱大拿了银票,肯定是跟这花娘脱不了干系。
李闻歌之前贪玩跟着皇兄去酒坊,她的一个皇兄就起了要为姑娘赎身的念头,被宫里娘娘知道了,就连身边的太监都挨了一顿打,那姑娘自然也命丧黄泉了。
“要多少钱才能给花娘和她妹妹赎身?”
“两百两。”丽娘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察觉到了李闻歌探寻之意,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和驸马爷一起出现在酒坊,这是一件匪夷所思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