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姑娘共用一只茶杯喝水,让吴姑娘扶着手臂走,还亲手给吴姑娘喂饭喂汤。
赵六还跟他说过张岚钰给吴姑娘剥蟹黄剥虾壳的场景,任谁看见都会觉的是夫妻之间的亲密之事,更不用说还亲手抱着吴姑娘下马车。
如果说是自家孙子当局者迷,那这吴姑娘也不避讳跟一男子有如此亲密的举动。
张岚钰握着她的手腕,也不见脸上有害羞之意,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她和翠儿的眼下,跟张岚钰拉拉扯扯的。
张老夫人是看不懂这些后生了,跟戏曲里唱的痴男怨女完全不一样。
李闻歌褪下卡在手掌处的镯子,摸上了张岚钰的掌心,把玉镯放入他的掌中。
“这镯子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就赠予张公子了。”
她心里有个念想,她以后还会劳烦张岚钰做些事儿,这玉镯就当做个人情送给他。
“此话当真?吴姑娘。”
张岚钰收拢五指,握紧手中的玉镯,眼睛迸发出星光。
着实没有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呀。
“嗯嗯,这玉镯是我一友人所赠,我与他恩断义绝,留着这玉镯图增伤心,不如赠予张公子,讨得你欢心。”
“好,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岚钰利落的把镯子收入囊中。
翌日,王尧知和马车等候在张府门前。
李闻歌打点好了行李,其实就是几件财神会时新做的衣物,她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唯一的玉镯也赠予了张岚钰。
还有一个朱红色的小木箱,是张老夫人特意给李闻歌准备的。
“吴姑娘,你走的急,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带走,昨晚去了一趟库房,挑了一套茶具和一个瓷瓶送你,祝你路途平安,万事皆顺。”
张老夫人抚着李闻歌的手,她是真的心疼这姑娘。
可怜的孩子,流落他乡,眼睛还瞎了。
张老夫人落下泪来。
“多谢老夫人,你也要保重身体。”
李闻歌红了眼眶,她攥紧了张老夫人的手,张府虽是富庶人家,但张老夫人是个勤快人,常常行走于瓷窑之间,穿着粗糙的布衣,手长着厚厚的一层茧子,唯一的乐趣就是听曲儿。
“水城的大夫是个医术不精的,吴姑娘回了金城再去寻寻名医,说不定眼睛就能看好了。”张老夫人搂着李闻歌的胳膊来到马车前,“岚钰,还不快来扶吴姑娘上马车。”
平时那么亲近人家姑娘,现在钱拿到手了,人要走,就冷淡下来了。
张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张岚钰。
“好,好,我扶着吴姑娘上马车。”张岚钰从张老夫人手中接过女子柔软的手掌,跟夏日的井水般凉丝丝的,他顺着五指轻轻的握住了李闻歌的手腕,“吴姑娘,把脚抬一抬,我抱你上马车。”
“好。”
张府的奴仆们也来给吴姑娘送行,毕竟这么美的女子,以后就看不到了。
不过,为何自家少爷从张老夫人接过吴姑娘的手时,好似......
好似成亲拜堂的感觉。
奴仆们面面相觑,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对此情景习以为常的翠儿。
翠儿撇了撇嘴巴,在内心腹诽道:这两人要是一点情谊也没有,她一点儿也不信。
李闻歌清凛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张老夫人,张公子,你们回去吧。”
车夫放下帘子,马车沿着山谷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山谷中响起一阵声响,被风声和海浪声所掩盖。
对声音分外敏感的李闻歌莫名觉的心中一紧,像有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的扎在心上。
“王大人,你身上可有防身的物件?”李闻歌问道。
王尧知骑马跟随在马车一旁,“官兵身上有匕首,臣拿一把匕首给公主。”他唤住了前方的官兵,把匕首递给李闻歌,“公主,不必担心,我昨夜就派人传信给金城总管宋大人,他安排好了侍卫来接应公主。”
李闻歌紧紧握住匕首,她就是在去往土城疆外的路上遭人袭击流落水城的。
那日,她带着嫁妆和奴仆,还有一批侍卫从金城出发去往土城。
不料出了金城,一群黑衣人持刀追击他们而来,马儿受惊向四处逃去,一片慌乱中,侍卫不敌黑衣人,掩护她向树林中逃去,糟糕的不止是漫天而来的雨水,更可怕的是茂密丛林中的野兽叫声。
在闪电雷鸣中,她跑到了一个陡峭的山坡,夜黑看不清路,她踩着松散的泥石从山坡滚落了下去。
山坡上是大小不一,尖锐如刀的沙石,她撞击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天旋地转中,尚存着一丝飘渺的意识,她的衣服浸湿在河水中,周身冰凉,醒来时,已经在张府的马车上了。
这次回金城,她又要经过那座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