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恂也察觉出不对劲，笑声渐渐弱下去。

赵怀枝走出屋门，一脸平静，全然不见方才的、恐慌之色，早有所料般告诉他：“你的同伴早已被抓，是我们更胜一筹。”

郑恂大喊：“怎么可能？暗卫明明没有找到我们。”

“暗卫一开始确实没找到，但你们忽略了城中百姓。”赵怀枝说，“寻常百姓或许不知平静日子下的暗涌，但自家附近不同寻常的变化，可逃不出他们的眼睛和嘴巴，口口相传的流言，有时并非坏事，打听点八卦不难。”

“竟然是这样。”郑恂垂下头讽笑，“不过你也只是抓住我们几个人而且。”

赵怀枝居高临下看着他，勾起嘴角：“没关系，我相信郑恂你不折手段追名逐利的人，很快会在酷刑下把一切告诉我们。”

闻野从她身后揪着黑衣人衣领出来，将人一把抛向暗卫，黑衣人双手无力垂下像是被折了手脚。

闻野扫过在场暗卫的脸，目光在几人身上停顿。

暗卫将两人五花大绑塞住嘴准备带回去，领头的人说：“赵小姐，我送你回赵家。”

赵怀枝回头瞅了眼站定的闻野，摇头：“你们先带人回去把，我有护卫在，顺便替我向公主转达一声，我平安无事，让她不要担心。”

领头的人眼神在赵怀枝和闻野身上晃了晃，识趣带人先走，只余他们二人。

此处离西街不愿，四下寂静无声，隐约能听见街上热闹的动静，赵怀枝转身朝闻野歉意一笑：“抱歉，没看成打铁花，还让你跟着乱跑。”

闻野只是走近她，手伸向赵怀枝后脑勺，力道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她：“疼吗？”

赵怀枝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啊？”

闻野将自己的话重复一遍：“脑袋疼吗？刚才他抓住你，你磕到椅子靠背。”

听闻野一说，原本不太明显的疼意再次抽痛，赵怀枝揉了揉肿起的地方：“不太疼，没事，我回去涂点药油就好。”

两人手指相触，闻野没有避开，反而握住一节指尖，然后以两人相握的姿势轻轻垂下：“暗卫里有几张脸和当时的车夫一模一样。”

赵怀枝没否认：“嗯，抱歉，一开始没想将你牵扯其中，所以瞒住你。”

闻野又说：“你告诉我今日是除夕想上街玩，然后我眼睁睁看着你被绑走，还不许我插手。屋内有火药的味道，和地道时的情况一样，在云山村时，我说我相信你，你需要做的事情，只要不伤天害理，我会尽我所能替你完成。”

“你为什么没选择告诉我呢？”闻野眼中蒙上一层雾气，“我不知道你的计划，不敢轻举妄动，我看着你受伤却无能为力，小姐你不能这样折磨我。”

赵怀枝从他语气隐隐听出一丝不满和委屈，来不及思考为何这样是折磨，连忙解释：“敌人藏得很深，所以需要我故意上当引蛇出洞，而且我能照顾好自己，我袖子藏了刀片和银针，香包里还有迷药和毒药，完全不会有问题。”

闻野不说话。

赵怀枝试探问道：“那我赔钱给你吧，你不是缺路费吗？”

闻野稍稍握紧那节指尖：“我不要钱。”

不要钱，那问题有点大啊，赵怀枝苦恼思考：“那一把新剑，新衣裳？或者我们现在去看打铁花，走快两步兴许还能赶上最后一次。”

闻野摇头。

他真是难得有脾气倔的一面，赵怀枝叹气又觉新鲜，问：“那你想要什么？”

闻野垂下眼，低头与赵怀枝对上视线：“我不过问你的秘密，但我知道你做的事在救人，你曾在青阳观将国师比作一柄利刃，我希望你用好我这把剑，不要让自己受伤。”

“我相信你，也愿意帮你，你要走的路，我希望里面有我护卫前行，以后不要将我蒙在鼓里。”

赵怀枝眉眼温柔舒展开：“哪有傻子上赶着给人当刀使的，你我相识不过一月。”

“你面前就有这样一个傻子。”闻野说，“小姐，一个人隐藏再好，双眼也会透出他的想法。你为我好，怜惜病人，心怀大义，真心是藏不住的。”

赵怀枝眼中盈满月色，目光比平时更亮：“人心是会变的，你不怕自己看错人吗？”

闻野认真看着她：“至少我现在不后悔，而且有个词叫日久见人心，我相信你。”

“行了，我说不过你。”赵怀枝无奈，“不过我事先提醒你，现在是赵家花钱雇你当护卫，出了京师，我可花不起二两月钱请你。”

闻野眼中神采随她话语亮起：“没关系，我现在也有很多钱，我可以倒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