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着。
“你的能力……在情绪失控……的时候会失控……”
“先救我再观察啊!”
朱显容大声哭喊,胃液的酸性水汽不断熏着他的眼睛,让本就酸涩的眼睛更加疼痛。
手臂有些乏力,手指也酸胀得可怕,他咬紧牙关,但身体却不可避免地又往下滑了一寸。
“但在达到阈值时……会突破,从而能精准控制……”
自顾自地写写画画。
末了,他才像是听到朱显容的求救,慢吞吞地蹲下身体。
“哦对……要救人……”
慢吞吞地伸手。
就在这时,敌人和援军同时赶到。
援军这边的领队正是梯息。
他一眼就看见了挂在胃酸池边的朱显容,还未等他思考明白朱显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时,身形就如闪电一般冲了出去。
“树小突,让开!”
一旁的肿瘤癌细胞敌人也不遑多让,他猛地甩出一条触手,直直袭向朱显容。
这拉长的触手吓得朱显容一哆嗦。
不顾撕裂般疼痛的双眼,努力瞪大眼睛,死死盯住那只即将到来的触手。
嘴中快速地吐出那个字。
“变!”
于是,在这道急促的声音里。
这根满身狰狞、丑陋不堪的触手在半空中陡然变成了一根——猪香肠。
是真的猪香肠……
还是烤好的、在空中滋滋冒油的、带着烟熏气息的香肠。
肿瘤癌细胞,触幺幺看着自己的触手突然变成香肠,愣住了。
趁此机会,梯息赶紧冲到池边,一手抓住朱显容的手腕,另一只手抽出长刀迅速一斩。
刀光一闪,香肠触手应声而断。
它直直坠落进胃酸池,嗤的一声,平静的池水冒出白泡,一股青烟油然而生。
“……”
触幺幺看着自己断掉的触手茬,不对,香肠茬,又看看胃酸池里已经消失不见的东西,表情扭曲。
“我的手!”
这边,朱显容好不容易在梯息的帮助下脱离危险。
获救后,他直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浑身发抖,委屈极了。
“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他们都欺负我,要杀我。”
梯息垂下眼眸,看着这个抱着他腿埋头苦哭的小猪,心脏猛地一紧。
一边不是很熟练地安慰,一边用余光看着一旁明显是由自己人变成的小猪神色一暗。
末了,在朱显容的情绪稍微平复后,他便抽出长刀横在身前。
沉声开口。
“众军听令,一个不留!”
他带来的小队迅速列阵,同这些尾随他们而来的敌对军团打作一团。
树小突还在慢半拍地记录:“现象……能使部分变成……与猪相关的香肠,胃酸溶解速度……比溶解正常组织……快15%……值得研究……”
“树小突,退后,照顾好朱显容。”
梯息冲向前去,头也不回地说。
“……哦。”树小突听话地慢吞吞往后挪了两步,他弯着腰与瘫坐在地上的朱显容眼睛齐平。
“队长……叫我保护……你……”
朱显容闻言,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微弯腰便能与瘫坐在地上的自己高度一致的人。
眨巴眼睛,眼中泪水如珍珠落下。
“谢谢,你是个好人。”随后他默默地往远离战场的地方挪去,抱住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
“把他交出来,我们可以暂时停战。”
触幺幺死死盯着朱显容,声音嘶哑,目光如炬。
“不可能。”
梯息冷酷拒绝。
“那就打!”
触幺幺怒吼一声,他全身迅速膨胀变大,身上触手的吸盘突然爆开,喷射出无数细小的肿瘤孢子。
梯息见此情形瞳孔骤缩:“毒孢!全体防护!”
但已然来不及,孢子如雨般落下。
朱显容在后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孢子,虽然不知道这些孢子有什么用,但能从梯息那充满焦急的声音中可以看出,这些孢子十分危险。
倘若让正常人沾上,不死也会脱层皮。
于是他用最后的力气,迅速扫视了这铺天盖地的孢子。
不知道管不管用,他只能一试。
“……变!”
红得像血的光芒从金色的瞳孔中爆发。
在空中,所有落下的孢子统统变成了——猪儿粑。
真的猪儿粑,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触幺幺:“……”
梯息:“?”
自家小队:“!”
就连树小突也停下了记录,他推了推眼镜喃喃自语:“有趣……”
“你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啊!”触幺幺崩溃了。
“又是变猪又是香肠,这些都算了,这猪儿粑算什么啊!”
这些撕心裂肺的话朱显容很显然听不到了。
他在施展了这最后的技能后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梯息趁乱看了他一眼,在确保某只小猪只是力量耗尽昏睡过去后挥手下令。
“趁现在,进攻!”
小队趁热打铁,趁着敌人还处于漫天猪儿粑的震惊中,如狼进羊群。
在瞬息间便斩杀了所有敌人。
尤其是那触幺幺,在自己的崩溃中被梯息一刀了结。
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猪儿粑,和那两个还在蹦跶的、变成猪的免疫细胞。
梯息并未给贝霖和白娜眼神,他快步走到朱显容身前,低头看着他。
地上昏睡的人,脸上又是眼泪又是灰,腰间还挂着他给的小猪挂件。
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沉默地盯了许久,他伸出手,轻轻地将朱显容抱在怀中。
转身,他对着收拾战场的短发女队员开口:“粒粒星,把那两只猪带上。”
他的目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声音平静:“我要问问他们的队长,到底是什么教的。”
“面对敌人的第一时间不是清除,而是选择追杀一个可疑人员。”
“我想。”
他踏步离开,不带有一丝情感。
“他是时候该卸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