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皎洁。
“宝宝看清楚了,这个按键是调小花洒的。”
而紧接着,他薄唇吐露的话语,却很是有些戏谑。
“宝宝,不如我帮你啊。”
话音刚落,男人翻起小花洒。
不锈钢闪烁着冷冷的光辉,在裴述京俊美无暇的脸庞,漏出一片冷光,像是圣洁而不可侵犯的神明。
夏稚忽地被揽入怀中,方才兜头盖脸浇过来的水,呛得她几乎窒息溺水。
而现在,水流却是直直冲上来。
强劲的水柱冲刷过来,无端的快感夹杂着奇怪的水波,夏稚几近痉挛——罪魁祸首裴述京,现下却是像近在咫尺的救世主。
仿若是最后的救赎。
他牢牢地把夏稚搂抱在怀中,否则两腿一软的她,必然会摔倒。
“你、你干什么呀……”
夏稚细碎的反问声,被淹没在哗啦啦的水声里。
裴述京抿了唇,低着头,看夏稚迷蒙朦胧的琥珀明眸。
“宝宝好可爱啊。”
男人语气浸透了戏谑,却压抑着音量,极为轻,只能感觉热息顺着手往上吻,一路水色,蔓延到夏稚耳垂。
夏稚脸上泛起粉色,湿漉漉的眼睛里,琥珀水光肆意,比平时乖得多。
感受到裴述京的手掌探进心口,粗粝的拇指带着常年练琴的茧子,摩挲着她锁骨下的疤痕。
夏稚的喘息渐渐深了些,神志却仍然清明。
她喘着说,不行,这里不行。
裴述京叹气,揉了揉她的脸,说:“放心,不动你。”
夏稚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肩窝一沉,是裴述京靠过来的重量。
男人和她本就有体型差,现在却反而屈肩靠在她肩膀,眼尾都被燎得情色起。
他说话的尾音轻颤,但是宝宝,你得帮我。不然,我怎么办?
“帮我,好不好?嗯?”
一贯是禁欲而克己复礼的男人,不动声色而难以捉摸。
此刻露出了罕见的……情绪。
像是向夏稚俯首的雄狮,姿态依然是傲慢,背脊挺直,却屈了肩,伏在她肩头。
“帮帮我,好不好?”
夏稚闭了闭眼睛,然而灯光明亮,一切无处遁形。
裴述京的手叠住她的小手。
哗啦啦的水流,被调得温和,让夏稚的体温保持在舒服的状态。
然而掌心温度过分炽热。
几近灼烧的触感,让夏稚发出微弱嘤咛,纵使她已认识到裴述京的恶劣因子,却仍然面红耳赤。
由慢到快,从前那次触碰,像是粗糙地削出大致比例和形态。
而现下这般,却称得上,精雕细琢。
时间被拉长而放缓慢,像是粘稠的糖稀被熬得透亮又浓稠。
鼻尖是甜腻到有些泛苦味儿的栗子花气息,却隐隐约约,并不分明。
似有蝉鸣响起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夏稚小声地说:“手好酸了。”
裴述京顿了顿,他垂眸看见女孩娇嫩到泛红的脸庞。
紧紧阖着的眼皮薄而白嫩,几近透明,竟能看见泛青的血管。
她羞赧到红成一片的脸颊,几近蔓延,却被收拢进白色的衣裙。
抑制住想撕开那碍事布料的冲动。
裴述京无端想起幼年父亲的教导,你要做个知礼的人,你要克制,你要剥除一切不该有的欲念。
无欲则刚。
而父亲实则却是个过分重情重欲之人,最终也死在这上面。
年幼无知的孩童,含着金汤匙出生,及至长大,苍白而削瘦的少年独自穿越拥挤人群。新生开学,派对动物迫不及待地宣告存在,披萨香味弥漫在街角,五颜六色的宣传单派过来。
裴述京握在手里,却只能看见褪去所有色彩的,世界。
富有四海的少年逐渐拔节,成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裴先生不苟言笑。
裴先生似乎待人温和而内里冷淡。
裴先生永远不会显露丝毫欲望。
然而。
然而此时此刻。
裴述京眼尾多了一丝殊色,素来清明的眼眸,在明亮的灯光里,显得直白而不藏匿。
他的渴望如此明显。
沙哑的嗓音像是扣人心弦的回响。
裴述京一字一句道:“宝宝,你爱我吗?”
夏稚忽的睁开双眸。
像是真正初降人世的知更鸟,一双透亮的玻璃珠般的眼眸,却藏了些许情绪。
她喃喃道:“那你爱我吗?”
男人的轻笑像是一种疏解。
他的声音缓慢。
那曾经给予她掠夺的唇舌,将她的名姓,都含得灼热。
“夏、稚。”
“我开始爱你。”
“我正在爱你。”
胸腔传来的震动,像是晃动桌面上摇摇欲坠的水杯。
然而就差那么分毫。
桌子边缘的玻璃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坠落。
裴述京低垂了眉眼,捋动的手,停了动作。
难耐。
但他已经习惯了克制。
裴述京像是追问,又更像是祈求。
他的声音微颤。
“你爱我吗?”
寂静之中。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