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连笙收了剑。他实在被这些人折腾的腻烦了。
众人见他露了招式,终于破除了对两人身份的怀疑,纷纷散开。
把孩子送回赵二家中时,孩子的父母已经急疯了,见孩子回来,又听说是叶连笙二人救下的,顿时千恩万谢,强留两人吃饭。甚至想让这孩子拜叶连笙为义父。
叶连笙表情惊恐,魏逢茗赶紧出言阻止了,好不容易摆脱了,二人便去茶楼里寻封娘子,魏逢茗与她约好在此见面。
一进去,封娘子已经点了一桌子菜肴,魏逢茗没在赵二家用饭,吃了辟谷丹也不饿,但是嘴馋,就跟着拿起了筷子。
叶连笙喝着茶水,有意坐的远了些,不想打扰两人久别重逢。
“封娘子,你如今在扇兴的名声很好嘛,你一出口,别人基本全信了。”魏逢茗脸上扬起大大的微笑。
封娘子浅浅一笑,将女儿拉过来,给她剥红薯吃,女儿岁数不大,长的乖巧,但很是贪玩,吃一会就要跑出去。
“我摊子被砸后,在各地辗转,因为扇兴繁华,糕饼卖的快,所以来了这里,还用积蓄盘了个店面,离这里不远。”
店小二将一盘鲫鱼端上来,插嘴道:“她的店铺前些日子可红火了,人又善良勤快,街坊邻居都喜欢她。”
封娘子腼腆一笑,对魏逢茗说道:“我刚知道你竟然进了宗门,还是清平宗?实在很有出息。这位便是你的师父?”
叶连笙端起茶盏敬了敬,闷头盯着眼前的一盘子花生米。
“他怎也不吃饭?”封娘子困惑。
魏逢茗将辟谷丹的事情解释给她,她听后觉得遗憾,悄悄问她:“难道你师父没有什么爱吃的?修了仙,就什么人间的东西都不爱了?”
看着女儿吃完了饭,封娘子松开手放她去玩,魏逢茗从小住在山里,不怎么会吃鱼,一口鱼肉里夹着细刺,那刺怎么也挑不出来,只好全嚼碎了咽下。
魏逢茗小声说:“嗯……他喜欢吃甜的,糕点,水果一类,其他的……从来没见他吃过。”
“那你喜欢吃什么?”
她掰着手指:“糖饼……我只爱吃这种甜食,其他的甜食都不爱吃,然后就是各种咸东西,牛肉烧饼,火烧之类的。”
她又记起来了什么:“我师姐爱吃把子肉,我师兄什么都爱吃,我的三师兄……什么都不爱吃。”
封娘子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交到了这样多的朋友,连吃什么都记得,想来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
魏逢茗才发现自己嘴角带上了点笑容,想到自己下山的目的,这笑容又慢慢冷下来。
若是他们知道我杀了叶连笙,不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
她眼眶有点发酸,夹了一筷子辣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猛喝水,眼中蓄着一点晶莹的泪,笑道:“这辣椒也太辣了。”
封娘子看着她,表情有些不解,还是递了茶水给她喝。小声问道:“你这是下山除妖太辛苦,所以想回山了?”
魏逢茗知道自己的情绪被瞧了出来,一时间有些窘迫,只得就坡下驴:“这几天确实太累了。”
她把这几天的事情添油加醋讲给她听,泪慢慢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义愤填膺。
说到杜子扬时,她腾地站起来,详细描述着他的样貌,掐住空气,对着空气扇了一巴掌,“这个人好死不死,我迟早有天要给他——”
师父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暗含了什么,魏逢茗往背后的桌子斜眼,发现坐着几个太白宗的人。
声音骤减,她乖乖坐了下来,小声道:“迟早要给他骟了。”
封娘子偷偷捂嘴笑。
离了茶楼,他们顺路去了铺子,封娘子给魏逢茗包了几块糖饼,又给叶连笙弄了一提甜食。
他平白不受人东西,拎着东西站了许久,想把那东西退回去,封娘子却掀开帘子从后厨出来,又给了他一盒吉祥三宝。
叶连笙:“……我不是这个意思。”
封娘子:“扇兴的事还要靠你们解决呢,我的铺子还开着,你们若是把妖怪除了,我的生意就会好的多,这些东西就当这是我提前给你们的报酬。”
魏逢茗倚靠着房门,咬了一口糖饼,心道,这场景和几年前可真有点像。
师父最终还是接受了,不过强行留下了钱。提着东西坐到店里的角落,隔着一扇敞开的小窗,坐那里正好能看到街上,而街上的人看不到他,更不会过来与他攀谈。
封娘子的女儿吃饱喝足更是闹腾,非要跟着她学习面点,魏逢茗本来也要学,结果不是碰倒了这个就是加多了那个,最后从厨房被赶了出来,和师父坐在一起。
“等我一会生火了我再喊你!”封娘子探出头。
魏逢茗心道,生火我总会。
于是她坐在师父对面,不时捻一块糕点尝一尝,虽然不喜欢吃,但总想尝尝味道。
叶连笙看着她,任由她吃。
他看了眼窗外,“下雨了。”
刚开始只有几滴豆大的水珠滴在干热的土地上,化作轻雾飘起,然后只一瞬间,街上的行人就捂着脑袋四蹿,躲进了两旁的店铺屋檐下。
雨水噼里啪啦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紫白色的闪电划破长空,地上很快积起了一层水,街上变得雾蒙蒙,呼吸也变得湿润。
冲进店内的客人抖了抖雨水坐下,要了几分茶点,边吃边等待着天晴,这突如其来的雨让他们感到了欣喜,尽管身上被淋湿,却也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终于下雨了,几年都没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