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李若时,我变成孩童,与一妇人相依为命。她常常出去做工赚钱,回来时会给我带书。我刚进去那日,她带回来的便是第一册。而后我便请她将后面几册带回来,每本都记下来。”
君墨爻盯着她的脸,很快垂下眼眸,若是自己在那幻境就好了。再抬眸,他眼里只剩好奇,“既然是在幻境里,怎么确定里面所写一定为真?”
她捏捏下巴,叹口气,“古镜里的老鬼,存在了千年之久。为了让人迷失,所造幻境都与个人相关,无论是记忆里还是前一世。它吸食不少人的魂魄,所见所闻足以让幻境愈发真实。所以,幻境里的书,在其所处时代真实存在。”
君墨爻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多亏有你,此等瑰宝才能再世。”
她心情不错,嘴角扬起,“你不怀疑我私藏原本?”
他无所谓道:“你都让它再度出现在众人眼前,那原本,你即便私藏,又如何?”
她眨眨眼,“你倒是会为我考虑。”
上三天课,再到休沐日。
因着这月捉鬼数目未达标,她专门走了一趟隔壁城,一次捉十只,这月可以躺平了。
申时,她回到东市的宅院,洗了个澡,舒舒服服躺下。
半梦半醒间,属于师母的信件,缓缓飘落在她床边。
她无奈睁开眼,拿过信件,打开。
越看,她的表情越凝重。
萧远之事,师母说牵扯到皇家,她不必多管。而山阴观是否与山嗜观有关,山嗜观有没有复辟可能,师母让她将此事交由他人,她安心上学。平日若独来独往,这会儿最好与同窗一起走。
化作师母的白烟,难得严肃,“我知你不喜与人往来,又因自身体质,亦招人不满,你也不爱解释。但那么久,一定有人被你的实力折服,你要与交好的人一同来往,切莫再独自走动。每月捉鬼的要求,你也要叫人一同去。”
她眉头紧紧拧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烟换成大师姐,其似乎明白她的困惑,解释道:“地府一半鬼来到人间,不管招它们来的人有什么目的,必将引起动荡。你本是极阴之体,又易走阴,凡事以自己为重,切莫逞强。”
白烟又化作二师姐,“小师妹,有没有想我啊?近日观中事务多,都没什么时间与你传信,这会儿还是我们看见师母动笔,死乞白赖才求得与你说话的机会。事情我们也知道了,老黑叫你帮忙的事,你不用多管,有我和你师兄帮忙。你好好上学,要是同窗们对你产生什么误会,你一定要解释。平日多和大家一起,遇见快乐的事记得分享给我们听!”
最后轮到三师兄,“你的事情由我们接手,你就好好体验生活。等我们忙完这一阵,就给你个惊喜。快抓耳挠腮地期待吧!哈哈哈哈!”
焦躁的心,被他们安抚,她挥散烟雾,“哪又有那么不近人情?”
对于必须和人同行,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从这儿去学堂,乘坐马车,会有车夫随同。上学住学堂里,更不用担心。
其余的事情,她不会完全散手不管。她身在京朝,做什么都比他们方便些。
休沐日过得总是如此迅速,她不舍地从床上爬起,洗漱好,踏上前往学堂的马车。
过闹市,前往学堂的马车络绎不绝。
她趁着这个机会,闭上眼打盹。
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逐渐只剩下她的马车。
她猛地睁开双眼,周围静得可怕。
“吁!”车夫拉动缰绳,停下马车,声音颤抖,满是无措,“主子,您可还在里边?”
“在,”她掀开窗幔,周围白雾阻挡视线,直冲而来的气息,瞬间让她眼尾红痣弥漫。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平日也是这般走的,怎会偏离到这来?”车夫往后靠着,挤得帘子往里凹陷。
一道似有若无的阴风,携带浓厚的阴气朝此处打来。
她拽住车夫后领,拖进车厢,又一掌将其劈晕。
她双手内缚,两指并拢竖直,向前推出,“光明护体,邪祟退散,破!”
阴风停滞,就此散去。
下一秒,更强劲的阴风自四面八方而来,温度骤降,空气凝起一点点白霜。
她一脚踏出车厢,右手在空中疾画,一道清光自她掌心绽开,化作环状气劲向外荡去。
阴风触之即停,发出碎裂声响。
她没有松懈,双手结印胸前,低喝一声:“散!”
声音不大,周遭白雾被排开,露出偏离官道的小径。
小径往右,两排竹子间,一道人影翻身跃出。其人身着浅白色道袍,与山阴观那几人一致。细看之下,其袖袍绣着某种扭曲的符文。
是个女冠。
她眉头蹙起,短短时间,碰上山阴观邪道已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