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惆怅着轻笑一声,“那是散不尽的怨念,只为复仇,然后消散。它们不属于任何一魂一魄,自然不能聚集任何魂魄。”
“这样,”纪景勉强笑着。
空气像吸满水汽,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张天望着平日里的活跃分子,崔奇瞅着窗外,神游四方。他不得不扛起让氛围轻松些的话题,“这么说,世界上真有鬼?”
吴叶嫌弃撇嘴,“你这不是废话嘛?”
他缩缩脖子,“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保佑我们?像平安符啊什么的。”
其他人听闻,觉得很有道理。
“是啊!感觉这次情况很凶险,但又似乎不是真正的鬼,要是碰到真正的鬼,我们该怎么办?”
“以前我一点不信,现在我只希望妖魔鬼怪不要过来。”
“有啊,刚好是平安符,”她看向君心怀里自己的包。
君心了解,打开背包,递到她面前。
她拿出一样式的十几张折成三角的平安符,“一张二两银子,保你再不见鬼神。”
吴叶翻着荷包,“还有多的吗?我想给我母父也买些。”
她又掏出不少,“有,要多少有多少!”
沉重的氛围被交易的满意替代,大伙儿以诙谐的语气,说着自己身处绝望之际,恨不得干翻那几个祭台。里面的百姓都是善良之人,他们在里面感受的温情也不少。
他们说着各自的经历,又听她说,她在长河边,骨节组成一加桥的奇观......待到时间差不多,他们与她告别,让她好生歇息。
君心与李若本要留在这,被她赶了回去。
病斋门开了又合,四周陡然空荡,她呼出一口气,看向怎么也不肯走的君墨爻。
“你还留这作甚?”
他拉动木凳,靠近她,“你说怨念为复仇而存在,可它们消散之际,你接着被打倒,你是不是承担了些什么。如果是,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承担?”
她的本事有目共睹,而那无形之压,他总觉没那么简单。
她叹口气,“它们要我给它们报仇。”
“可你不是说,那邪道组织已经被灭,功法也被焚毁了?”
她无奈扯起嘴角,“我也希望,但永寿活了几十年未曾变过容貌,恐与此法有关。就怕,斩草未除根。”
如若真的铲除,她的魂魄不会刻下律令。
他沉默了会儿,牵住她的手,“我以他们的视角,体会那无尽的愤恨,可如此仇恨,不该独独压在你身上。我从来不觉得你有过人的本事,就该拯救苍生,否则要那朝廷,要那些军队有何用。如若真与天下人有关,那就该让该站出来的人去负责。”
“嗯,你说的对,”她一眨不眨看着他,日光透过木窗,为他侧脸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他浑然不觉,眉头紧缩,手紧紧握着她,说那些怨念只找她对她不公。
“怨念若有理智......这样让无辜之人去承接它们的怨恨,它们便不再无辜,”她挠挠他的掌心,“可你太可爱了,所以现在我没那么生气了。”
他定在原地,血液“嗡”地冲上耳廓,喉咙干得发紧。她......到底在说什么?
她似乎感觉不到他的窘迫,松开他的手,闭上眼睛,“太困了,我先睡了。”
没多久,她沉入安眠。
他呆愣愣地盯着她,自己一颗心被她搅乱得跌宕起伏,她就这么睡了?
“你总是这样,”他轻声抱怨,替她掖紧被子,手撑着头,一瞬不瞬记下她的睡颜。
午时,本该吃午饭的时间,病斋内毫无动静。
裴越抱着一捧三色堇,敲响房门。
等了会儿,里面仍没让进。
他蹙起眉,推开门。
里面朝思暮想的人,睡颜恬静,旁边碍事之人,却抓住她的手。
他关上门时发出不轻的声响,再回头,两人都已醒来。
他看向两人交叠的手,讥讽道:“几日不见,还以为你们已经好到可以去成婚了!?”
今涣离顺着视线,迅速抽回手,耐着性子看向他,“你怎么来了?”
君墨爻手里一空,表情错愕,又很快恢复,一言不发。
裴越肉眼可见地愉悦,晃了晃怀里的花,“来看望你啊!”
她环视一周,哪有什么花瓶放它,“尽送些不实用的东西。”
他将花放到她旁边的柜子,走到门边,拉开门,从手下手里拿过花瓶,再度走到她床边。
“你不喜我,自然我送什么,你都不喜。”
她翻个白眼,“知道你还来?”
他勾起唇角,“因为我倾慕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