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别冲动!”
他冲到方才殴打崔奇的邪道身后,一剑捅进去。
然而邪道毫发未伤,不满回头,“问我要膏药?你不想活了?”
张天、向玉忽的手脚不得自控,冲到君墨爻旁边,把他拎了回去。
大伙儿面面相觑,心中都有猜测,现在还差一个肯定他们说法的人。
君墨爻收回佩剑,神色认真,“这里的场景并非真实,或者说,这里被困住的百姓,投射在我们身上。没猜错的话,这些百姓便是洞窟里白骨的原主,至于为何如此,如何解脱,我们还需走一步看一步。”
“怪不得,”向晚眼眸闪动,“怪不得被吆喝着干活那么多天,吃那么简陋的饭菜,我们都没什么事。”
张天肯定道:“是啊!而且搬那么重的石头,甚至跌倒好几次,却没感到疼痛。”
大伙儿总算放松了些,一直没发现,应是一直不停走动,身体疲惫不堪,自然发现不了其他。
“那我们也会被当成祭品吗?这样我们也会没事?”
君墨爻垂眸思索,继而颔首,“理应无事。”
轻松没多久,纪景叹口气,“即便不是真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看着那么多无辜的人被这么对待,我们却连帮助他们都不能,还要眼睁睁看着他们被献祭......”
大伙儿耸拉着耳朵,学武本就为保家卫国,保护黎民百姓,这会儿的他们却要像个旁观者,残忍地目睹一切。
“这到底是哪个丧心病狂的人做的,不是没有鬼神,为什么还能献祭百姓?”吴叶捏紧拳头。眼前经历的一切,正打破她原有的观念,世上或真有鬼神,但她一时仍难相信。
这也是除见过的几人,其他人纠结之事,他们左看看右看看,如果这是梦,希望大家醒来安然无恙。
君心说着自己发现,“看他们着装,不像大晟之人,倒像统一前西国的着装。”
“这西国穷就算了,连百姓都护不住,”吴叶呸了一声,“一群只知道拿权势耀武扬威的垃圾!”
一夜过去,大伙儿随着队伍,走到石堆旁。
皮包肉的身体,扛着比他们两倍大的石块。鞋底早已磨破,地上沾满干掉与新沾上的血渍。他们举着巨石,仍由其刮蹭肩上已结血痂的伤。
纪景与陆宁扛着巨石,跟在三三两两的人群后面。
走到路途,前面的男子承受不住,脚一歪,跌在地上,巨石压中肚子。与他一同的女子,紧紧抬着巨石一边,但巨石太重,压得她一点点匍匐在地。
前方监管的邪道,握着鞭子走来,奋力往两人身上一挥,“昨晚没给你们吃饭吗?这大早上的就想偷懒?”
纪景与陆宁对视一眼,甩开石块,奔向邪道。
纪景一拳砸在邪道脸上,“你看不到他们没力气了吗?”
邪道被打得连连后退,脸扭在一边,怒不可遏,“我看你不想活了!”
纪景眼里放光,对陆宁喊:“能打!”
陆宁一脚踹在邪道肚子上,纪景接着又是一拳。
打斗很快吸引其他邪道注意,他们拿着棍棒、长鞭,跑到这边来。
纪景与陆宁再能打,面对成群结队的邪道,也难以抵抗。
头上、手腕、脊背......棍棒与长鞭举起又落下,两人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邪道喊来与她们同住的李若、君心,让她们把人带回去。
茅草房里,李若、君心送回她们后,又匆匆离去。
纪景摸着身下的杂草,落在她们身上的伤,并没真正让她们疼痛。
“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正在流逝,兴许我与她在反抗时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我无法完全感受她的痛苦,现在又要看着她离去。为什么世间总是百姓在承受苦难,他们用尽全力的反抗却轻如羽毛?阿宁,我好难过。”
陆宁捏着拳,“所以我们要努力往上爬,站在高处,才能将他们护在身后。”
她们坚持到了晚上,大伙儿回来的时候。
李若走到两人身前,“怎么突然想反抗了?”
陆宁轻笑一声,“或许我们与她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大伙儿分散坐在她们周围,知道她们不会真的逝去,但站在曾经同住的百姓眼里,是昔日的同伴先自己而去,是反抗的无果,是毫无希望的未来。
他们噙着泪,又不敢呜咽出声。
纪景与陆宁闭上双眼,那一点垂危的气息,彻底消失在茅草房里。
他们低着头,闭眼为她们哀悼。
一阵风吹进茅草房,几个邪道推着两名女子进来,他们踢开挡路的几人,粗暴地扯着逝去两人的头,往外走去。
纪景与陆宁再睁眼,便到了新来两名女子身上。
大伙儿眼睁睁看着她们换到新来的两人身上,再也控制不住。
张天抱头痛哭,“我再也不要待在这了,人死又来人,人命是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吗?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
向晚擦着流不停的泪水,“这不是真的,对吗?你们说这是幻境,这就不是真的对吧?”
吴叶放声大哭,“你们说幻境有破解的法子,能不能现在破开,带我们回去?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