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垂着眼,看来她不打算把死劫一事说出来。
崔奇摇头惊叹,“怪不得你那么强!”
走出城门,他们绕过几座矮山,在望金山山底拿上自己的行囊,踏上入山的小径。
山路越走越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冠筛得稀碎。一个时辰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临着溪水的平地,背靠巨岩,正是理想的宿处。
君律削断几根树枝,清理出一片干净地方,众人默契地卸下行囊,扎起行帐。
妥当后,大家分批去捡柴、打水,一部分留下垒起灶坑。
一切收拾好,君律给每人分出一捆红线,绕到树上,防止走失后找不到回来的路。
大伙儿分散开,朝不同的方向进入林子。
今涣离没跟去,抬头望眼巨岩顶,绕着巨岩底部缓行半圈,丈量微小的凸起,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攀登路线。
她三下五除二爬到顶端,拍拍手,就地坐下。
强劲的山风灌满衣袖,蔚蓝的天穹与墨绿的林海在远方交融,画下毋庸置疑的界限。
她放空思绪,融入天地间。
沉寂的山林因几支队伍的闯入瞬间苏醒,惊起的飞鸟与断续的呼喝声,预示着他们各有收获。
君墨爻拎着只兔子回来,交给君律,他环视四周,“舅舅,涣离呢?”
君律拿过兔子,毛发润泽,身形肥美,很适合做晚餐!他头也不抬,手指巨岩顶,“那!”
君墨爻扫过崎岖的巨岩,“怎么上那去了?”
他不解地微蹙起眉,再次走进林中。
过了一两个时辰,大伙儿拎着打来的猎物,齐聚巨岩前。
溪水前、灶坑旁,大家嬉笑忙碌着。
巨岩顶上的人,却不见了踪迹。
君墨爻围着巨岩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在哪。
他绕回巨岩前,想喊大家一起去找。
话没出口,今涣离从树林里走出来,肩上一只老鹰,专注吃她手里的食物。
大伙儿停下手中动作,司尔惊喜道:“你怎么让它停在你肩上的?”
“因为我给它食物,还没有伤害它的意图,”她喂完最后一口,拍拍老鹰收起的翅膀。
老鹰仰天长啸,从她肩头跃起,煽动翅膀,飞向高空。
众人不约而同地后退半步,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待老鹰离去,大伙儿慢慢缓过来,再瞧她,手上还残留半干的血,想来喂给老鹰的食物,是现打的。
她走去溪边,洗去手上血渍。
“我的战果喂给了老鹰,后面得靠你们才能吃上了。”
大家七嘴八舌,“这有什么,我们打了很多,几顿都吃不完。”
“都是来玩的,哪要分得那么清楚,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莞尔一笑,盘腿坐在溪边,“谢谢大家!”
君墨爻走来,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下午想做什么?”
她伸起懒腰,躺在草地上,瞧向他,“想睡觉。”
他目光垂落,停驻在她眼尾极小的红痣上,又若无其事移开眼。
“这里对你来说,会不会和你家相像?”
她闭上眼,认同点头,“回家了就想睡觉。”
他身体微微后倾,以手撑地,带着草叶窸窣的声响转了半个圈。而后肩背落定,轻轻躺下,“有没有机会,去你们那看看?”
“当然可以,”她睁开眼,含笑偏头,“道观需要信众与香客,你来上香,咱虚云观大门一直为你打开!”
他心口猛地一跳,躲开她明亮的目光。
“我一定来!”
下午,大伙儿相邀着去林里摘果子,今涣离找了棵大树,爬到较粗的枝干,仰躺着睡下。
日光西斜,将人影拉长。灶间的炊烟升起,吹散最后一丝天光。
大伙儿分散坐在各处,有的大口吃肉,有的吃一口肉配一口果子。
今涣离吃完最后一点果子,蹲在溪水边,看映射在水面上的月光。
她的倒影旁,悄无声息叠上另一个轮廓。
“和我去走走吗?”
她回首抬眸。
君墨爻目光沉静而专注。
她站起身,“走吧!”
他们踏进林子,月光把交错的枝影投在脚下。他稍稍走在前方,替她拨开横斜的枝丫。
越往上走,树木越发稀疏,月光大片大片地洒下来。
直到踏上最后一步,眼前豁然展开一片平坦的草坡,整片夜空毫无遮拦地笼罩下来。
她眼眸倏然亮起,“你想带我看这个吗?”
他轻轻摇头,带她走到草坡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