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祭出黑色小幡,小幡无风自动,一股肉眼难见的阴蚀寒气向她漫卷而来。阴寒之气寻隙而入,瞬间透体而过。
她身形猛地一滞,只觉一股熟悉的虚弱感自深处升起。
坏了,轻敌了。
锁魂链与打魂鞭再度袭来,她扭开躲过锁魂链,任由鞭梢落在肩头,带起一溜血光。瞬息之机,她并指如剑,丢开手下累赘,侧身扑去,精准点在持鞭者手腕的神门穴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惨叫,打魂鞭脱落。
她毫不停滞,夺鞭在手,反身一记凌厉的横扫,直取持镜之人。
那人慌忙举镜格挡,却被鞭上蕴含的巧劲震得虎口崩裂,宝镜脱手飞出。
她身形微晃,额角已渗出虚汗。
剩余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惧与狠绝,一左一右同时扑上。
她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手腕猛地一抖,打魂鞭在空中炸开一声尖啸,划出诡谲的弧线,抽在黑幡者手腕上。
其人惨叫一声,法力阻隔冲撞体内,喷出一口血,轰然倒地。
唯余一人,没有丝毫犹豫,丢下锁魂链,掉头就跑。
长鞭余势未消,她借着回旋之力,缠上此人手臂,猛地一扯。
人被带得一个趔趄,不待他挣脱,她手腕再次发力,鞭身瞬间绷直,将其直接甩飞出去,重重砸在同伴身上。
她忍着体内的阴寒之痛,“别去找今天,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
她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整个人的气势压制他们魂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状况稍好的持镜者满口答应,“我们答应你,我们属山阴观。”
她头重脚轻,没有验证他所说是真是假,淡然瞥他们一眼,丢下长鞭,疾步离开。
走出密林,她呕出一口血。肩上鞭伤戳刺魂魄,痛感愈发猛烈。
挨近京朝学堂,三两块巨石,贴着高墙。
她走过去,里面铺着层细软的小草。不走进来,不会发现巨石后还有空间。
她背靠高墙,面对巨石盘腿坐下,双手掐诀,硬生生把那股刺骨阴气逼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开眼睛,疲软的身体,浸湿衣裙,但魂魄不再受刺。
她长吐口气,抹去额上的汗,撑着巨石站起来。
从来没觉得学堂正门与高墙有多长,此时却仿佛走了一万年。
整个学堂静得只剩麻雀的啾鸣,偶尔传出夫子们隐约的讲课声。
第一堂课是赶不上了,她跨步进去,走向明伦堂,却见君墨爻立在大门旁,眉头蹙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她无力停下,“怎么每次出事,都能遇见你?”
“若非君心央求,我怎会请假来这等你,”他瞅着她的唇,以前发紫,现在白得跟墙灰似的。视线往下,肩上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黑红的血已凝固。
他眼底沉痛翻涌,声线却稳得像一座山,只漏出些许焦急,“不是去寻你师叔?为何会受伤?”
她眉头微蹙,心升不耐烦,“无事便回去上课,我干嘛还不需要你来问。”
她径直走向角门,一身濡湿,贴得她难受。
他执拗抓住她未受伤的手腕,往武备轩去,“先随我去学堂医馆处理伤口,而后你去哪,我不管。”
他不清楚她是否还能一张符纸恢复如初,但不看着这伤处理好,落下病根,他无法原谅自己,就算她言明和自己没关系。
她扯着自己的手,但虚弱的身体,让她使不出多少力,尝试许久,都无动于衷。她烦躁不已,“你何时那么好心?伤口我自会处理。”
“我好歹得看你处理好伤,否则我无法向君心交代,”他攥住她手腕的力气恰好,她扯不开,又不会紧得发疼。
“你这兄长做得倒是尽职尽责,”她嗤笑一声,“待我力气恢复,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她不打得他三天下不来床,她就不姓今。
他如同没听见一般,头都没回一下。
医馆里,小医师瞧见两人,又看见她身上的伤,“呀”了一声,匆匆跑去拿药。
君墨爻松开她的手,坐在她对面,时不时看她一下,张张嘴,又咽下。
她一记眼刀扫过去,“老看我作甚?”
他撇撇嘴,头偏向一边,本想问要不要借她功德,现在想法全然打消,他们又没什么关系,自己上赶着问,像什么样子。
她拧着眉,不是他强行带她来的,他在不满什么?
瞅见小医师来,她面向她,“稍微处理便好,我恢复能力强。快些!”
“诶!”小医师剪开她肩上的衣服,拿起工具与药,手上动作利落连贯,处理得飞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细致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