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样才能让李若看到长枪?
有了!
她跑出去,以自己的了解,主子不在家后,仆从做完本职工作,会回到后院。
她蹲在角落里等,半个时辰后。
三名丫鬟端着水盆走出,里面的抹布尚且干净。
她们回到浆洗房,待了一会儿,疾步往后院去。
现如今,主院空无一人。
她兴冲冲跑回杂房,捡起块无人要的抹布,擦尽蛛网,扛着长枪冲到李若卧房。
她笑得狡黠,一身功夫还在,做起事来轻轻松松,希望李若看见长枪时别被吓着!
深藏功与名,她没待多久,妇人回来发现她不在,肯定会挨家挨户的问。她走得再隐蔽,大白天总有人看到。
回到小破屋,妇人刚好回来,她皱起眉头,“你去哪了?不是要你好好待在屋里?”
她吐吐舌头,把手背在身后,擦蛛网沾的灰还在手上,“出去玩了会儿。”
妇人捉起她的手,佯装不愉,“你别又偷偷干坏事,往隔壁小胖鼻子上抹灰。”
“没有,”她急切否认,“我到处逛了下,又到后面竹林玩了会儿,手上的灰是竹子上沾来的。”
妇人确定她没说谎,放下一箩筐布,带她去洗手。
手变得白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谢谢阿娘!”
妇人刮下她的鼻子,“别出去闹了,我把你要的书借回来了。我也不懂是不是这几本,你去看看,要不是,我明日再给你借。”
“好的,”她一对短腿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又回来,“阿娘拿给我好不好?”
“好!”妇人笑着随她到大门,把箩筐提回来,从里面拿出几本书,“那人让我自己拿,我瞧着与你昨日书上的字一样,就带了回来。”
她接过来,《神话》余下四册都在,还有些其他作家对《神话》的点评。
想来昨日,是差人帮找的。
“谁啊那么好,愿意借我们那么多书?”她全都抱在怀里,“阿娘真棒,都找对了!”
“你要听话些,阿娘会更开心,”妇人拿出布和针线,再次忙碌起来,“就小时候教你学字的小姐,她成婚后不愿拘在家里,在隔壁小城开了家书店。”
“您再去的时候,帮我谢谢她一声,”她把书放在自己小木桌上,一屁股坐在小木凳,“我要看书了!”
妇人抬眼瞄她,一张小脸全神贯注。妇人无奈摇头,多看些也好,别学得她见识浅薄,嫁错人还被赶出来。
夜里,李若疲倦地下车。
此次城隍庙一程,她备感无力。庙里道士说,她该放下前尘执念,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往后日子才会顺遂,她是旺夫的命,她与李晏会越来越好。
那会儿,她总觉得自己认识个不一样的道士,捉很多鬼,却不给人的命格下结论。
可脑海里搜寻一圈,怎么也找不到这个人。
她烦闷地上楼,走到拐角,停下,回头看李晏,“今夜你去其他地方睡,我很累。”
李晏略显无措,自己身份卑微,她虽为亡国公主,到底是命令人惯了。他很快释然,“行,你好好休息!”
李若关上房门,才觉得有那么一刻属于自己。
待丫鬟打水来,她洗漱好,命她们出去,自己待在房里。
她身着里衣,长长呼出口气,鬼使神差没在上床时吹灭烛火。
她仰躺在床,一杆玄铁长枪挂在帐上,枪缨赤红似血,岁月已将木杆浸出温润的包浆。
“啊!”她惊叫一声,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家里从文,没人帮忙,自己就拿着长枪在院里自己练,无数次重复同一个突刺。做不好被学堂的人嘲笑,自己躲在被子里哭,第二天早上又爬起来继续练。
后来自己靠长枪第一进入京朝学堂,进入这一学年最好的班。
和最好的朋友分到一个住宿,遇见大家都嫌弃的道士。
她哑然失笑,原来那臭道士小时候是这个鬼灵精怪的模样!
怪不得一切都说不通,前一世她压根没和李晏成功出逃,也没有成婚,而李晏,更不可能出现在这。
她叹口气,接住滑落的长枪。
周遭骤然崩塌,时空彻底扭曲。
萧遥还在一个个看,旁边泥坑忽然弹出两个人。
三人大眼瞪小眼。
萧遥惊呼:“你们怎么在一块?”
“这个的话,得从我出来,又闯进她所在幻镜说起,”今涣离挠挠头,妇人正哄她睡觉呢,一下被弹了出来。
她娓娓道出自己经历的一切,李若把自己视角补上。她们一同看向萧遥,“你又怎么出来的?”
萧遥指向遥远的鬼,“她把我吓醒,执念什么的哪有被鬼吃可怕,然后我一个激灵,想起自己是谁,就出来了。”
她盘腿坐在李若旁边,问今涣离:“因为你是道士,所以你清醒得比我们早吗?”
今涣离摇头:“我个人比较特殊,所有幻镜都是前一世,而我每次选择都一样。”
萧遥与李若对视,知道现在还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时候,她提起那女鬼告诉她的消息,“还有心儿没出来,这时候不知她陷入何种境地,我们得快些去找她吧?”
李若扭头,手不离长枪,“你除去一半,我们从剩下一半找?”
“不用,”她勾起唇角,手指飞快掐算,“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