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点没带犹豫,甩开室友的手,转身跑回射箭场店铺。
“它也是鬼,它们都是鬼,”室友瞬间飘来,挡住她的去路,“快随我回去吧,待他们发现,就......就不止是吓你那么简单了!哈哈哈......”
她木在当场,无人的街道,仿佛多了无数道注视的视线。
鸡皮疙瘩起满全身,她拉开弓,对着室友,“哪里安全,带我过去。”
她没怀疑这些话,方才店家见室友来后,垂着头一言不发,不像正常人的反应。
“都说了,我们的房子最安全,”室友飘来飘去,始终躲不开对准自己的箭,撇撇嘴,“我只是太无聊了,毕竟......好久都没有新鲜生命出现了!”
她左右环视,掉头回去。
“快些,它们要来了!”
她们极速奔走。
阴风贴地卷来,四周的空气开始粘稠,无数惨白的鬼手从黑暗里缓缓伸出。
无头尸迈着僵硬的步子,凭空出现眼前。
她脚步一顿,回头,婴灵拖着仅有的上半身爬来,嘴里哼唱:“月娘娘,挂花窗
照得绣鞋一双双。一只东,一只西。一只在床底,沾满泥......”
她呼吸一滞,左右两侧,湿漉漉的长发自凭空冒出的井口探出,溺死鬼带着水草的腥臭飘来。
室友早已不见踪影。
她急忙拉弓射击,箭穿过它们,没造成任何伤害。
越来越近,它们眸中绿光越来越亮。
她看着自己瘫倒,无数张惨白的脸孔埋下来,头皮被撕开,头骨被无数牙齿“咔嚓咔嚓”啃噬,眼珠被舌头卷走,鼻腔里充满自己脑子的腥气......
仅剩的下巴,“咕噜”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她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黑夜依旧,室友拎着自己的头,“你醒了?我们成功赶回来了。”
她眼睛一闭,倒回床上,晕了过去。
室友噘噘嘴,把头安回去。没关系,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那老鬼要它们办成人,了却她心中执念,引她心甘情愿留下。
它觉得还不如吓吓来得实在,这么一遭,生命就去了一半。
天空泛起鱼肚白,太阳升起又落下,萧遥缓缓醒来。
房门是关好的,弓箭亦是擦好,摆放正确的。
她按揉太阳穴,难不成昨夜经历都是一场梦?
她拉开门出去,室友端着两盘菜,“你没去训练?”
她蹙起眉头,“太累了,今天休息。”
“这样,昨夜你回来状态就不怎么好,”室友不再多话,拿过饭开始吃。
她在镜子与室友间来回打量,“你昨夜没去寻我?”
室友疑惑抬头,“我并不清楚你在哪训练。”
不对劲,她转身回卧房,不说自己每日准时醒来,今日却一觉到临近天黑,室友的回答就像窥探她想法一般。
她能感觉到整座房子笼罩着什么东西,她心一沉,这似乎是座鬼城,她发现真相,所以被困在这。
前几日她在镜中见到自己,是不是她没发现这一切时,能顺利离开?
她再次拉开门出去,走到镜子旁,“你这镜子虽是铜制,照的倒是清楚。”
室友手一顿,“你要用便用吧!”
她瞅准木凳,缓缓坐下。
镜中的自己,脸色差了好多。除此之外,这似乎只是面普通的镜子。
她拿起木梳,握住自己一缕头发。
镜中的自己忽然与时常在此处梳头的室友重合,照到门那处,出现她鬼鬼祟祟走进来的身影。
门外已全黑,她与楞在那的自己,视线碰撞。
“回去,快回去,离开这里,离开京朝!”她大喊。镜中人尤为惶恐,没看多久,匆匆跑进卧房。
“来了就别回去了!”
她抬头,室友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梳妆台上,手一勾,木梳飘到它手上,“留下吧,给我做个伴!你也看到,当时你怕得很,可不是我阻止你告诉先前的你。”
她怒然站起,“你怎么不继续装了?”
“没意思,那老鬼想用幻镜套牢你们,吸食你们的魂魄,可我觉得,留下魂魄才能让这荒镜热闹,”室友轻飘飘飞到桌上,“它们要么只剩啃食的欲望,要么听命老鬼行事。这地儿就我一孤家寡鬼,无聊得很。”
她的观念受到重重一击,“什么幻镜,什么我们?”
她跌坐木凳,脑袋里仿佛有冰锥搅动,自己认知的一切都变得陌生,母父的面孔愈发遥远,自己热爱的弓箭也是假的吗?
室友抬眼,幻镜晃动。它忽的飘向她,企图砸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