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光流转,忽的福至心灵,“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一愣,继而自嘲一笑,“你想多了。”
她眉头一蹙,有松懈,有疑惑,“那最好不过。”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歇斯底里,不打招呼,走出宅子。
崔奇见他面容灰败,几步上前,“发生什么了?该不会告白被拒了吧?”
他眼底一片冰封的余烬,“我不喜欢她。”
“啊?”崔奇迈着小碎步,回头看眼宅子,“不过也是,你们本来就没可能。”
长廊上,今涣离瞅着鱼儿来来去去。
福宝端着糕点,缓步走来,“虽过午时,姑娘瞧着还没吃饭,可要命厨房做些?晚上饿了再吃,两顿不凑紧,不用担心积食。”
她拿起块桃花糕,“好!”
隔日上学,福宝命青玉驾马车送她去。
刚到门口,君心焦急跑过来挽住她手臂,“昨日我去看阿遥,她面白如纸,很是不对劲,晚饭后随我去皇宫看看可好?”
李若走过来,“我也一起去。”
她点点头,“吃药没用吗?”
君心拧着眉,颔首,“是啊,才那么几天,瘦了一大圈。”
“惺惺作态。”
君心表情龟裂,难以置信看向君墨爻,“哥,你说什么呢?”
李若枪出如龙,直抵他脖颈,“说话客气些!”
他嗤笑一声,“你们真心待她,别人说不定只当你们陌生人。”
崔奇悄悄从几人身后溜走,太可怕了这些人,千万别看见他。
“崔奇,你说他什么意思?”李若眼如剑刃,直射而来。
“哈哈,”他挠挠头,看天看低,“不知道啊,他心情不好吧,哈哈!”
李若收起长枪,转向今涣离,“他要为难你,你和老师说,换个位置。”
“就是,”君心同仇敌忾,“咱不受他那气。”
君墨爻笑意不达眼底,得知真相那天,有她们哭的时候。
“行了,别围在这,快上课了,”她拍拍君心的手,朝李若感激点头。
几人散开,今涣离回到位置上。
今日夫子讲述,是关于昭辰帝的最后一课。
“昭辰帝自打御驾亲征,到生命最后一刻,都从未停歇,即便太医宣称其病入膏肓,她也没落下一篇奏折......”
昭辰帝是过劳而死,众所皆知。
她手指掐算,也可能任务完成,生命得到升华。
皇宫高墙,红枫殿内沉香缭绕,帐影重重。
萧遥困顿得从床上爬起,眼前一片迷蒙,她已经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卧房里所有仆从都被她驱赶,她跌跌撞撞碰上白玉妆台,猛地坐下。
飘散的视线聚焦鸾鸟缠枝的古镜,她的手不受控地伸向台面上木梳,垂落的长发,一缕一缕梳下。
她凝视镜中的自己,面皮透明如镜纱,一抹极其陌生的笑在脸上展开。
她重重砸下梳子,这不是她,她不会这么笑。
她扶着台边,撑起自己,走向房门,“来人,快来人。”
房屋隔绝一切,她的呼喊声,无人应答。
寂静厚重如实体,黑暗中蠕动窥探的视线,一寸一寸刮过她皮肤。
她抖个激灵,快步跑到弓箭架子,手才伸出去。
月光透过窗户,洒向镜面。
再转身,她目光空洞盯着前方虚无,一步一顿挪向古镜。
她端坐着,镜中的她倒影开始浮肿、腐烂,脖颈缓缓裂开。
她一瞬清醒,摸上脖颈,竟沾了一手水渍。它顺着手掌,滴落地面。
声音格外清楚,她指节发软,冰冷的恐惧顺着血液在指尖震颤。
“姆妈,”她连滚带爬冲向门口,“姆妈!”
指尖离门仅剩一寸,一股冰冷的力量拽住她脚踝,她“咚”地撞向地板,地面飞速后退,古镜跃然眼前。
镜子砰然碎裂,断裂的颈骨内侧,碎片布满密密麻麻、正在呼吸的孔洞。
她捂住眼睛,“啊!!!”
“嘭——”
门从外打开,穿着暗纹宫装的老嬷嬷冲进来,“殿下,你醒了,出什么事了?”
蒙眼的黑布褪去,世界的轮廓与色彩渐渐清晰,人声的喧嚣随之浮现。
她环住嬷嬷腰身,泣如雨下,“姆妈,你陪着我好不好,别出去,别让我自己待着。”
老嬷嬷心疼地抚摸她的头,“好,我不走,我就在这陪着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