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看着,除了焦急别无他法。
侍卫瞧她不动,长枪交叉,“同文馆乃老师居住之地,若无准进令牌,请不要随意前来打扰。”
她讪讪一笑:“抱歉,方才瞧见个纸鹤会飞,一路追着就到这了。”
他们眉头紧皱,对她胡扯很是不满,“这位同学,诓骗非好品质,既是学堂学子,就该知晓礼义廉耻。还请回去,勿要叨扰里面老师!”
“知道了,”她颇为留恋注视纸鹤离开的方向。
侍卫目光警告,她转身往回走。
这符纸算费了,下一次施法得再等几日。
算过机缘,算过可施展法力,没算自己运势。
她长叹口气,穿过廊庑,右转过角门,再走几步,来到食德轩大门。
抬头瞧着食德轩的牌匾,她目光坚定——先吃饭!
食德轩分两层,在京朝学堂左中侧,占地一成,桌椅相隔适当,排列有序。
餐食由宫中御医调配,学子们只需排队领就好。
她快步进入,排到队伍后方。
惊呼声响起,前方不少人转身朝她后方看。
正前方两位女子正巧与她视线撞上,猛地向后一缩。
她不解:“怎?”
女子似是忘了为何转身,摇摇头,立马转回去,隔她天远地远。
她无奈一笑,抬起手一看,果然又白几个度。
“哟,这不是鬼同窗?”
她回头。
崔奇,君墨爻等人正排在她后方。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么多人回头。
崔奇继续讽刺:“还以为你吸人精气就好,不需要吃饭呢!”
她冷然扫他一眼。
他猛地噤声,凑到君墨爻耳边:“更像鬼了。”
君墨爻看过来。
她微皱着眉,眸色阴沉,脸色比在课上白了好些,崔奇倒也没说错。
他睫羽轻颤,想不通碰见她后,那莫名其妙的嫌恶。
她转回去,懒得搭理。
“都是同窗,别这么讲,”他这么说。
“虚伪,”今涣离翻起白眼,她可没错过他眼底厌恶。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两人都听到了。
崔奇一把捏住她的后领,瞋目切齿:“你说什么?”
她回身捏住他的手腕一把甩开,瞥了君墨爻一眼:“恼羞成怒。”
他眼眸一闪,扯过崔奇:“你说她像鬼,我们便离她远些,免得她招些什么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我们也无从得知。”
崔奇颇为赞成,离她远了些。
她轻嗤一声,排好自己的队。
轮到自己,她端走自己的餐食,寻找空位。
一男子匆匆从自己眼前跑过,带来的风吹动她垂落的细发。
她停下脚步,视线追随他而去。
双耳奇大无比,她认出,是她同班的方卫。课前帮君墨爻嘲讽她的队伍里,有他的身影。
拿过餐食的崔奇走过,煞有其事般:“鬼同窗还真见到鬼了?”
君墨爻也走过来:“那还真说不定。”
她充耳不闻,往靠墙的空位走。
一坐下,周围人不约而同端起餐食,远离她几个位置。
她眉头紧蹙,方卫背上的婴孩不知好坏,但鬼纠缠人,实在不是好事。
不经意抬首,周遭竟无一人。
她摸上眼尾,红痣蔓延,羽毛般红印显现。
极阴之体碰上恶寒之物,红印出现。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环顾四周寻找方卫。
视线略过安静吃饭的学子,毫无预兆撞进人群簇拥中君墨爻眼里。
他眸中疑惑不散,似乎不解为何总与她交集。
她已然扫到后方,方卫正于最角落处吃饭,餐盘边多出双筷子。
她再次坐下,靠向木凳,捏着自己手指。
常人手有血色,她刚好相反。
说她像鬼,倒也没错。
估摸着方卫吃的差不多,她起身走向门口。
一阵风过,来者便是方卫。此人行如疾风,是个急性子。
她不动声色瞧他右肩趴扶的恶鬼,在班上没曾看到,该是躲了起来。
现在这么无所顾忌......她回头,气息混杂,不似班上那样,气运昌盛。
她喊住他:“这位同窗,这么焦急是要去作甚?”
方卫停下脚步,眯眼打量她一眼,很是不耐烦,“关你何事?”
他不作停留,往武备轩跑。
她追上去,“最近你可觉得肩颈沉重,浑身发寒?”
他停下来,“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指指他的右肩颈:“此处一婴孩正趴着。”
婴孩丝毫不遮掩浑身鬼气,阴森森对她笑。
婴孩与方卫魂魄之间蛛网尘封,密不可分。
它不是最近才附身的,它一直在他身上。
方卫嘴角向下撇,两颊肌肉紧绷,“瞧你那鬼样,还我肩头趴着婴孩,你不会还要说它是鬼吧?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是鬼?”
他朝她脚边吐口口水:“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