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夺在阳台站了一整夜。
冬夜的寒意让他的四肢都有些僵硬麻木,直到天际泛起白光,楼下传来早餐店开张的声音,他才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轻轻拉开阳台门回到了室内。
沙发上的程恪动了一下,眉头无意识地拧着,应该是要醒了。
江予夺立刻移开视线,转身走进厨房拧开了洗菜池的水龙头,接了一捧水胡乱抹了把脸。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程恪坐起来了。
江予夺没回头,从橱柜里找出两个洗过的碗,又拿出前两天程恪买的挂面,打开了燃气灶,烧上水。
冰箱里除了鸡蛋和几颗蔫了的青菜什么也没了,他磕了两个鸡蛋进锅,又撕了两片青菜叶子扔进去。
程恪坐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身体依旧虚软,手腕处传来阵阵钝痛,他抬眼看向厨房里那个高大的背影,居然会在一瞬间有了“过日子”的错觉。
“早。”程恪说,声音有些沙哑。
江予夺顿了顿,却还是没回头,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锅里的水开了,江予夺掀开盖子,把挂面下进去,用筷子搅散。过了一会儿他把煮好的面分成两碗,连汤带水地端出来放在了小茶几上。
……清汤寡水。
管他呢,给他做都不错了。江予夺想着,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筷子,埋头就开始吃。
程恪看着面前那碗热气腾腾面,又看了看江予夺,起身走向浴室:“我先刷牙。”
“嗯。”江予夺再次应了一声。
洗漱完毕后程恪挨着江予夺坐回了沙发,拿起筷子挑了一缕面送进嘴里。
味道很淡,盐几乎没放,但汤是热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时有真实的暖意。
“谢谢。”程恪低声说。
江予夺夹面的筷子停了一秒,随即又恢复速度:“吃你的。”
程恪不再说话,安静地吃着面。
他能感觉到江予夺身上的不自在。昨晚发生的那些事儿此刻已经无所遁形,当冲动和勇气褪去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尴尬了。
吃完最后一口面,江予夺放下筷子,依旧不屈不挠地没看程恪,视线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上。
“那个……”程恪也放下了筷子,犹豫着开口。他看着江予夺颈侧贴着的那块纱布已经渗满了血,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你脖子……要不要重新处理一下?”
江予夺终于抬起了眼,目光的情绪复杂:“不用。”
“还是看看吧,”程恪坚持道,“万一感染了呢……哦对了药箱在哪里?”
“我说不用!”江予夺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明显的烦躁。
但随即他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儿过激了,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别开了脸,声音重新低了下去,“……我自己会处理。”
程恪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