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她笑得勉强，却也不敢开口询问，生怕白费了他的一番好心。

面前的林昀却身影微顿，那双清透的眼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所有情绪，自然也不会错过那一闪而逝的失落难言。

他顺着她扫过的目光看去，只见着自己的白色衣衫。

但林昀几乎瞬间就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他露出一个温柔而具有安抚意味的浅笑，语调清朗道：“许是如漪送我的香囊太过芬芳，倒被路上的树枝花苞抢了去。唉，这又是我的不是，实在是万分抱歉，这香囊我确实是喜欢得紧。”

他不愿说出真相让她担忧，索性讲两句俏皮话，弯着眼睛询问：“这位手艺绝顶高超，化妆技术一流的美丽的唐小姐，是否愿意为我再做一盒香？”

唐如漪被他说得发愣，方才忧郁自厌的情绪被几句话打散，此刻像是重新恢复了活力一般，挑了挑眉毛，表情像只奸诈的小狐狸。

“那就要看这位公子的诚意了。”

“诚意？”林昀摸着下巴思考着，表情纠结得像在思考什么旷世难题。

半晌，他唇边漾起儒雅温润的笑容，倾身而下，在唐如漪疑惑的视线中逐渐靠近她。

唐如漪是坐在床上的，他这么一俯身，小小的空间几乎大半个都被占满，她下意识便往后退缩着，然而对方却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越靠越近。

略淡的唇瓣越靠越近，他嘴角笑意清晰可见，甚至能从那双眸中看到她自己的身影。

直到两人的距离近到发丝交缠，呼吸清晰可闻。

唐如漪瞪大眼睛，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再靠近一步，最后的一点距离都会消失。

在林昀还在继续倾身之前，唐如漪退无可退，紧紧闭上了眼睛。

头顶传来轻柔像羽毛一样的触感，她睁开眼，只捕捉到林昀从上面收回去的手，不知为何他的距离比之方才拉远了不少，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看起来像快要暴起，却被克制地藏了回去。

如玉一样的公子抿了抿淡色的唇瓣，对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好似方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在唐如漪以为刚刚只是她才睡醒的幻觉时，却忽然注意到面前公子看着她认真而专注的眼神。

唐如漪不明所以：“林昀？怎么了？”

他却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一字一顿开口道：“如漪，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记得啊，你说等你回来，我们可以一起下镇上最好的馆子！”

林昀失效：“不是这个。”

“那……”她脑海内骤然想起那天他温柔摘去她头顶落叶的样子。

“你说，等你回来有话要告诉我。”

“嗯。”林昀笑着点点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柔和温文。

他就用那种温和而坚定，好似天塌下来都影响不到的表情，嗓音柔和如诗一样道：“如漪，我心悦你。”

林昀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唐如漪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他道：“唐如漪，我喜欢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我不是他们口中的圣人，什么高风亮节的林夫子，从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卑鄙无耻地在算计着如何与你更进一步了。”

“当然，后面我也成功与你相熟起来，”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温吞，带着些不由自主的浅笑：“我看得出你并不排斥我的靠近，也许假以时日你会习惯我的存在，也会因为我的故意做出来的样子而对我产生好感。”

林昀笑得温吞，像一只藏在水面下，只露出一点尖角来迷惑人的巨大鲸鱼。

“我知道的，我们来日方长，我只要一直这样下去，迟早会得到我想要的。”

他在她面前将自己完全剖开来。

光明的一面，阴暗的一面，卑鄙的一面。

“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温柔，”他道：“最起码，我不会温柔好说话到天天跑去一位年轻未婚的小姐家给她做菜。”

唐如漪哑口无言。

她只觉得被深深震撼了。

见她不答话，林昀的笑意显露出几分苦涩。

“我已经这么卑劣了，不想再隐瞒下去，变得更卑劣，哪怕你丝毫不知。”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白衣青年藏在身后的手悄然握紧。

比当年殿试时面见陛下和一众达官贵人还要紧张。

他眸色清浅，语气轻得似要化在空气中似的，自己都不抱希望地道。

“考虑一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