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史大人,不如,就带我去桃花村吧。”
李昌农财松了口气,就被他问得一愣:“桃花村?可那里穷乡僻壤的,根本比不上涧州的其他地方……”
季云升扫了他一眼,李昌农立刻噤声,忙不迭地点头。
“好!桃花村好!桃花村特别好,特别适合您这样京城来的大人物去!”
“如此便好,记得不必声张,”季云升笑容艳丽,黑瞳弯起成月牙儿,倒真像人畜无害似的:“我还有事要处理,之后就有劳刺史大人带路了。”
——
刺史府的白墙青瓦庄严规整,因连日来的阴雨,缝隙处生着茸茸的青苔,从四方四正的院门一进去,便能看到高低错落的房屋。
季云升正捏着手里刚刚抢来的香囊沉思。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就在那个小村庄中。
至于这个小香囊,肯定是这不识好歹的人捡的,她那么马虎的一个人,惯会丢三落四,叫人拾去了也正常。
可他都已经向所有人昭告了会娶她为妻,为什么她还是没有回来?
难不成是真喜欢那个穷酸教书的?
季云升很快便打消了自己的猜测,唇边勾起一抹自然的淡笑。
这不可能。
他了解她,她爱他爱得要死,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这么久还不回来见他,肯定是因为还不知道他是打算娶她为妻的,这会儿想必还伤心难过着。至于她胆敢骗他这件事,他就大发慈悲不追究好了。
季云升那双黑瞳忽而亮起,冲着一旁不明所以的连生招招手。
“连生,过来,我交代你去办一件事。”
——
唐如漪刚帮桃花村上一位办及笄宴的小姑娘简单妆点了一番,想着林昀大概晚上回来,她便带着不离在镇上溜达,打算买些糕点带回去。
远远地却听见了沿街敲锣打鼓的声音。
“注意了注意了!上头有命令传下来,让我跟各个镇上都通知一遍,”传话的人清了清嗓子,复述他接到的指令:“大人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这话一出顿时周围一片抱怨声。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呢。”
“反正上面就是这么说的,让我原话复述,”传话的人丝毫不理会看热闹的民众,继续传着话:“只要你回来道歉,大人可以既往不咎。”
在这边说完后,又敲锣打鼓走向了下一家。
“上面在寻人?”围观群众八卦地讨论着。
“我们这地儿有什么需要这样大动干戈找的人啊?又不是什么王子皇孙公亲贵族。”
声音七嘴八舌地传到耳中,唐如漪藏在人群中心跳如擂鼓。
季云升来找她了?
可是,他此刻不是应该新婚燕尔,抱着美娇娘红帐春宵吗?
不过是个养着的小玩物逃跑了,他若是想大可以再找一百一千个,比她更漂亮更听话,何至于来到这里抓她?
虽说唐如漪觉得在季云升心中她根本没有那么重要,但还是不由自主感到心慌。
前方的交错路口处似乎围了不少人,她依稀看到是一幅巨大的告示牌,只能从人头攒动中看到一点点的字迹。
这时不离冲着街边的糕点铺子兴奋地汪汪叫起来,她只得先搁置了过去看一看的想法,买了糕点后漫无目的地陪小狗逛街。
待到夕阳西下,她的竹篮装了满满一箩筐,不离也吃得圆滚滚,四只小爪子踩在地上都没之前跑得那么快了。
方才的告示栏此刻已经没人了,唐如漪路过堪堪扫过一眼,却立刻顿住了脚步。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今有王家义女如漪,贤良淑德,品貌端庄,特赐婚于右丞季云升,望尔二人琴瑟和鸣,白首不离。钦此。】
一份拓印的圣旨堂而皇之挂在告示栏的左边,而后右边是一份寻人启事。
字迹飘逸洒脱,一字一句书着:妻贪玩忘归,吾思之甚切,望诸君见之请劝其归。
下面还印着个季家的鲜红的方章。
那印记唐如漪再熟悉不过,字迹更是记忆深入骨髓。
那行字迹下面还画着幅惟妙惟肖的肖像,寥寥数笔就勾勒出画中人的神态样貌,动笔之人似是对她极为熟悉,连脖颈处的小痣都点上,五官更是分毫不差。若此刻有人见了唐如漪,定能发现她就是那画上所寻之人。
心中不详的预感成真,唐如漪心跳如擂鼓,一把撕下了这则画着肖像的告示。
小狗不离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好奇地瞅着她。
唐如漪摸了摸它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那张告示揉成一团,直到再也辨不清上面的字迹。
“不离,乖,我们回家。”